迦摩司令部。
“大力神基地归港完毕。打开舱门。”
浮空战舰安稳地停泊进港,舱门打开,疲惫的零衣在艾乐隆的搀扶下缓缓走下战舰。
“零衣小姐!”外貌比艾乐隆更成熟一些的机器人从指挥室中跑来,“战斗辛苦了!受伤了吗?需要治疗吗?”
“……谢谢你,弗利兹。”零衣勉强抬起头,挤出一个微笑,“只是因为敌人太多,稍微有点累了。”
“我是专职服侍你的仆人,不用言谢。”弗利兹伸出手,想要接过零衣代替艾乐隆搀扶她。
零衣摇了摇头,摆开艾乐隆,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起来。“我还有力气,不用麻烦你们……”
“……又没有找到那个叫‘露世’的孩子吗?”
“……嗯。”
果然,眼前的少女比起身体的劳累,压抑着她的更可能是感情的劳累吧。
弗利兹如此想到。
“那,缓解疲劳用的浴室已经准备好了。请走这边。”
“麻烦你了……弗利兹。”
我的名字是弗利兹。家政型机器人。
虽说是家政型,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机器人。用人类的话通俗来说就是,我失忆了。
与零衣的相遇是在一年之前,据智之贤者希梅尔所说,我是被零衣从战场捡回来的。
当时的我,失去动力,没有身体只有核心,被某个废墟层层掩埋,要不是战斗中废墟被零衣攻击的余波打碎,我可能会被永远掩埋下去。
回到迦摩后,司令部的机器人们给我提供了能源,将我放进了现在的身体中,让我能够从沉睡中“复活”过来。但是可能是因为我被埋藏了太久,记忆出现了故障,我对自己的过去没有一点认知。“弗利兹”这个名字也只是来自刻在我核心上的一串意味不明的字母。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的情感回路比迦摩的机器人更接近人类,据希梅尔所说,已经达到甚至超过了那个从未谋面过的“慈爱之贤者”谢拉。
再加上我对人类的生活方式异常的熟悉,不用调取数据库就能知晓人类日常生活所需的一切。
因此,他拜托我,代替被敌人抓走的谢拉,照顾零衣,填补她“爱”的空缺。
……说是照顾,但是自从谢拉被抓走后,零衣就一直执着于与斯佩彻的战斗之中。我所做的不过是在她战斗后为她提供一个能够充分休息的环境罢了。
“爱”呀……
我看着走在前面的零衣沉重而有些摇摆的身子,不自觉地像人类一样做了吞口水的动作。
毫无疑问,我是爱着零衣的,从我第一次见到她开始。
我想要给她温暖,
想要抱住她的身体,
想要亲吻她的嘴唇,
想要和她同床入梦……
“过去人类的记录显示,虽然与谢拉的形式不同,你现在的情感同样也是人类的一种‘爱’的表达方式。谢拉能给予零衣的是人类母亲对孩子的‘母爱’,而你能给零衣的也许是人类男性对女性的‘爱情’。”
智之贤者如是解释道。
“你会爱上她,很可能是因为出于救命之恩的一见钟情,所以你不用为了你的这些想法感到害怕。我们这些人类大量灭绝之后制造出的机器人,无法理解那种情感。在迦摩之中,这或许就是独属于你的能力了。所以,拜托你了,弥补她心里缺失的、属于人类的‘爱’吧。”
有了贤者的允许,我也接受了这份感情,开始一心一意地投入到对零衣的照顾中。
从一开始的陌生、排斥,到现在的熟络,零衣也很快接受了我的存在。我们之间的进展可谓飞速……直到最近,零衣遇到那个“人类”。
露世。斯佩彻不知道怎么制造出来的另一个“闪刀姬”。
自从和她在战场见面、厮杀后,零衣就执着于与她露世的感情之中,不再搭理我。
一开始我还没什么感觉,直到零衣不再期待着我为她准备的晚餐,在一个人时默默念叨露世的名字时,我开始感到心里一阵空虚。
有人代替我填补上了零衣“爱”的空缺,我很快明白了这件事。
这本来是应该值得迦摩的所有人高兴的事情,迦摩的机器人们不懂什么叫爱,只要知道零衣又有了爱人,应该就会开心吧?
但是我不行。
能“爱”零衣、零衣能“爱”的,只应该有我一个人。
零衣对露世的感情日趋火热,在她彻底忽视我的“爱”前,我能做的事只有一个。
看着面前明显心不在焉的零衣,我抚摸着藏在右手制服下的机械装置,下定了决心。
“呼……”好好洗了个澡的零衣坐在自己的卧室中,放松地长叹一口气。
“肚子饿了吗,零衣小姐?”我试探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