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只有一只手可以自由活动的夏洛特就好像是被博士控制在了怀中,但她并无改变这个现状的意愿。当博士回答她,“只是突然想要抱着你。”时,有如梦呓的语调更是让她坚定了想法。于是她就连为了调整身体姿态的小动作也不再有,任他把自己固定成这么个略显别扭的姿势抱在怀里。
夏洛特试探性地问:“喜欢这里的庆典吗?”
“喜欢。喜欢热闹的人们,灯火通明的城市,欢快的气氛。”博士轻吐出这些字句,却将夏洛特的心思带回两人初遇的那次旅途……
当时的咧嘴谷还没有正经的发电站,这个由矿井发展而来的小镇上,所有民用供电线缆都接在矿井的发电机组上。在庆祝矿场所属的胡萝卜田丰收时,日夜不停的矿井会停工,这使得整个小镇不再需要计划用电,变得灯火通明。居民们也会在这一天,就着更加明亮的灯光,还有广场上生起的篝火,欢庆丰收——这意味着今年的食品进口支出会少上许多。而博士和夏洛特到达咧嘴谷时,正好赶上了这天。夏洛特也如今日一般,询问博士是否喜欢这个庆典,博士只说喜欢。广场上姑娘和小伙们的舞步摇曳,篝火闪烁,舞池中央的情侣搂搂抱抱地走了一对又一对,再进去了一对又一对。离开的情侣都往当时小镇里唯一的旅馆去,就在他们买小吃的那家店铺旁。博士看得入神,但没有说要加入。夏洛特原本想要对博士发出邀请,但忽然发现,博士的目光就好像穿过了眼前的景象,去往某个她所不知道的地方。于是夏洛特选择搂着博士的胳膊,终竟未有开口。
万幸,虽然现在旅馆已经不止一家,但当年的小吃店和旅馆都在——夏洛特好像身处记忆之中,眼前的舞池与那时的舞池重叠在一起,记忆中一对对情侣和眼前一对对情侣同时进了舞池又出去。那时的博士也抱住了她,但就好像夏洛特没有对他邀舞那样,最终他们也没有像那些情侣一样走进旅馆,当然也没有发生情侣间喜闻乐见的事情。一来他们在彼时还没有那么多建筑的镇子里一眼就能望见小小旅馆门口挤满了人,二来他们还带着阿米娅。夏洛特曾认为这些事情可以留到下次约会的时候,却没有想到这个“下次”是多年之后的故地重游——来得那么迟。
“还有你,我能感受到你,那么近。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还听说咧嘴谷变了很多。但你在,你还在……”博士的话语将夏洛特一下子拉回现实,那些遗憾,那些怨怼,好像随着眼前那些来自过去的虚影一道烟消云散——舞池好像更开阔了,它在向两人发起邀请,就如同它邀请其他青年男女。夏洛特猛然发现自己的眉头是皱着的,大概从博士抱住她开始。她刚才有犹疑,有思考,转眼间已不记得是为何而犹疑,为何而思考了。气氛热烈如许,在这里思考那些有的没的,是多么傻气。她“噗嗤”一声笑起来——博士、阿米娅、凯尔希——他们三人难道会合起伙来跟自己开这么个恶劣的玩笑么?深池的死人站起来打仗,萨卡兹的巫术引来天灾,谢拉格有神明护佑风调雨顺——和这些年报纸上刊登的各种牛鬼蛇神比起来,博士突然失忆这种事情实在算不上什么了不得的事件。
过往的一切在这刻显得轻于鸿毛,最重要的是,如果再不踏入舞池的话,里边就会因为其他跃跃欲试的青年男女而变得更加拥挤了。于是她稍显强硬地挣脱了博士的怀抱,博士因这突如其来的动静从恍惚中回神,抽出了惯用手的夏洛特不等博士反应,便牵起他的手。
一般来讲,总要有人先行邀舞,但这并非正式的宴会场,夏洛特更知道博士不会拒绝。两人也进入了舞池,一对牵手离开的青年情侣和他们擦身而过。在为这次旅行所做的功课之中,并不包括如何跳雷姆必拓乡间的交谊舞,两人的舞步略显笨拙,只是互相搂着转圈,但彼此的体温已经胜过千言万语,或繁文缛节。周围的人们也是一样即兴而舞——在博士和夏洛特旋转的视界里,除了彼此,就是篝火和一对对情侣们千奇百怪的舞姿快速掠过。
两人的身体越贴越紧,夏洛特似乎比博士更加激动,更加活泼。上一刻,她的胸脯还紧贴博士的胸膛,下一刻她就在博士怀中转圈,背身靠在博士怀里——至少看起来是这样的。毕竟已经有些转晕了的博士反倒需要从背后扶着她才不至于脚步蹒跚,所以她并没有把自己的重心全都交给博士。似倚靠,带搀扶,尽情展示着妙龄身躯的活力,曼妙的身段曲线因彼此紧贴而扰动——那是丰腴的胸臀在博士身上被挤压变形。夏洛特不在乎,甚至享受,好像情感也能随着身体的接触而传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