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6日,黄昏,卡兹戴尔东南边境荒野
佣兵团长弗里德里希靠着一颗古老的大树,喘息声混乱嘈杂,好像胸膛里不是萨卡兹们引以为傲的心肺,而是一台老旧的风箱。
卡兹戴尔的太阳正缓缓落下,而他很怀疑自己能否再一次看到它的升起。
数个小时以前,他失去了他几乎所有的佣兵,只因为这次看似普通的护送任务。斥候们自遁入林地就无人回归,纵使他已做好十二分的警惕,当致命的法术自路旁密林洒向佣兵们时,结局就已注定。他领导了一次失败的冲锋,直到手下的萨卡兹佣兵在同胞的陷阱里惨遭屠戮,冲锋变成了突围,稍后沦为无序的溃败与被狩猎者的逃亡。
他从未想过自己会这个时刻失败——在他打了半辈子糊涂仗后,终于得以为他破败的家乡做些什么的时刻。
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他将体重压在纯黑大剑上,喘息着,盯着那持锤同族自林中浮现的巨影——一身苍白的防护服、高大、沉默,不紧不慢地向他逼近,如缓步的死神。
“兄弟,我投降。”
弗里德里希将双手剑用力刺入大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铭牌挂在剑柄上,随后又庄重地将自己脖颈上的铭牌也挂了上去。
他将后背留给追兵,口袋空空,想就此离开。弗里德里希的身份连同他所有的骄傲与财富都已埋葬在此地。
“是的,不留活口,不需要俘虏。你们未曾来过卡兹戴尔。”
微弱模糊的男声在防护服内部响起,旋即破空的锤声让弗里德里希抱着头打了个滚。留下一条性命,腹部却挨了狠狠的一脚,他踉跄着站起时身边正是熟悉的大剑与铭牌。
“不讲规矩!”
弗里德里希想要拔出大剑,却发现它纹丝不动,就好像大地本身在紧握着它与他较劲一般。他背靠剑身挡下一锤,金铁交击声响起的同时,他怒骂道:“土石之子!谁雇你来这里!打这场仗!?”
他用上全部体重拔出爱剑,借着势头滚出数米,又躲开一锤。佣兵团长再一次架起双手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陛下需要那批东西!它们应该被运往伦蒂尼姆!萨卡兹需要它们!”
回答他的仍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锤击。
“我呸!你这杂种!混账!叛徒!”
弗里德里希接下敌手的攻击,退后两步,虎口撕裂,视野被汗水模糊,狂怒在胸中翻腾。
“他们给了你多少!?让你背叛你的祖国!?”
一锤砸下,弗里德里希用剑格架住锤头,他用力将另一位萨卡兹架开,旋即一剑斜斩,却被巨人悠悠然退后躲开。
冲锋的动作铭刻在佣兵的肌肉骨髓,弗里德里希将爱剑举过肩膀,以无羁的怒火将自己砸向敌手,一往无前。
“我为特雷西斯陛下而战!我为卡兹戴尔而战!”
逆着大剑斩下的方向,巨人挥动手中的重锤。弗里德里希的攻势在锤剑相交的刹那就已破碎,他滑稽地空门大开,旋即银色的铁锤砸入他的头颅。
生命的最后时刻,他分明听到一个空灵的女声在面前响起:“卡兹戴尔绝非吾乡。”
“吃里扒外的叛徒。”他无声地思考着,骂着,然后死去。
6月19日,深夜,叙拉古边境城市
清爽的水流哗啦作响,冲刷着男人健硕温热的身躯,刚硬健康的肤色与肌肉,是女人最为喜欢的一种身材。
此刻,男人略微舒展背肌,隆起的肌肉透出野性难驯的美感,高挑伟岸的身段给予人极强的视觉冲击。浴室落地窗外,通透明亮的月光恰好映在他俊秀的侧颜,冷眸闭合,高挺的鼻梁下,精秀的唇瓣微微抿起,更显矜贵。
半响,沐浴结束,男人从浴室走出,身上不着寸缕,健美的胸膛与腹肌上挂着晶莹的水珠,足踏银白月光,他环视周遭。
他的目光停留在书桌旁斟酒看书的女人身上。她文静地端坐,细嫩修长的手正翻阅着桌上的书,娇柔雪白的身躯只穿着一件性感的黑纱蕾丝睡衣,若隐若现地勾勒出丰满乳房到纤细蛮腰处的曲线。
周围飘散着闪烁的尘埃,被月光温柔映照如同繁星,铺面而来的书皮陈香与寡淡的芬芳体味,让男人冷峻的眉宇如雪山融化,露出痴恋柔和的眼神,典雅淳郁的红酒香气更是勾起他的情愫,宛若爱人轻坐在床邀请自己共度良宵。
“泥岩……”
那女人坐在月光倾洒的尽头,一对石墨色的恶魔尖角长在头的两侧,柔美秀长的白发如瀑布垂落到背,刘海微微遮眉。闻见男人的声音,她略带惊讶地侧过头,鸽血般猩红的眼眸映出男人赤裸的身体。
“博士,您……您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