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大人。”
落日余晖之下,有玄色羽织的丽人在天守阁出现。在这被龙胤之力祸乱的未名小国之间,实在难得看到这样清丽的人儿。来者风姿绰约,一身暗红的和服收拢在修短合度的羽织之内,长剑抱怀,清冷的气意恰到好处地隐于眉目之间。苇名国已经没有这样的人生长的土壤里,只有这位丽人,药师永真,尚还在为了苇名一心四处奔走。
永真向着一身血污,疲敝不堪的狼行礼,柔水一般都目光微微下垂,向着这位强大的忍者,无双的战士表示着敬意。
狼没有抬头。他已感应到了永真的气息,已经对彼此有过了解的他没有像是先前一样过激地拔刀,只是看着血色的夕阳将苇名国染成一片血海。猩红的色泽将这个饱尝龙胤之苦的国家晕染地更加凄凉,像是昭示着所有贪恋龙胤之力的人的末路。
“永真。”
“我在。”
“你对苇名国有什么想法?”
永真心头一紧。“这……”
“无妨,我知道你是苇名一心的药师,我只是想要听听你的看法。”
“……”
永真还是没有说话,只是头低的更深了一点。血红的裙踞之下,小巧的脚趾不安地蜷缩了起来。她仔细思考了一下自己的立场,缓缓答道:“我只会说我自己的想法,不代表我会这么做。”
狼颔首,示意她继续。
“弦一郎大人想要苇名的延续,可是,要延续苇名,就必须要破除源之宫的控制……这对弦一郎大人来说,太过艰难了……”
“也就是说,你支持但不看好。”
“是的……”永真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对狼这样说。也许只是她沉默太久了,也许只是她也在寻求改变。
“我明白了。先前与你说的‘龙之还乡’,现在看来已经是不得不做的事情了。”
“狼大人?”永真有些疑惑。她知道龙之还乡这个事情,可是她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全貌,只是从狼的口中和古籍的些许蛛丝马迹意识到这是件极其重大的事情。
然而狼还在思索。二人并肩伫立,战士和药师渐渐不再保持距离,彼此之间稍稍获取了一些难得的温暖。直到那血红的阳光再也无法照亮苇名的大地,深沉而厚重的黑暗遮盖了一切之时,狼才开口。
“我有件事,暂时抽不开空,交给你做。”
“请说。”
狼倾听着远方渐起的怪物的嚎叫和阴沉的气息,想了很久才说:“水生村那边,有些东西是龙之归乡所需要的。”
“但是现在的苇名,太乱了,你要注意。”
“带上你的刀。我。怀疑那边有点问题。”
永真颔首,“斩鬼的刀?”
“斩鬼的刀。”
是了,先前自己便已经有说过,自己并没有那种真正致人死地的勇气。但是狼依旧愿意让自己帮忙,想必也是已经意识到了些许端倪。
“好的。”永真行礼。这个任务实际上稍稍有些僭越,身为苇名大人的药师,自己更应该留守在苇名大人的身边而不是以一介女子之身以身犯险。可是,她明白这件事无论对谁都是有利的,狼想要龙之归乡,苇名弦一郎大人想要维系国家,没有理由不帮助狼去寻找这件东西。
所以她应下来了。
稍作准备之后,永真带上装备向着水生村进发。一路艰险自不必多说,她找到了阵左,顺着一条幽邃的小径找到了那曲声婉约的一方土地。
这里伫立着的,正是狼所怀疑的目标。
水生村的凛。
“你是作左大人派来的吗?大人终于有用的上我的地方了吗?”
稍一接近,面前那位女子开口问到。
永真看不见她厚重斗笠之下的样貌,只听声音觉得她并非什么丑恶之人。她回道:
“不好意思,我并非你口中作左大人的人。我只是一介旅人,前来此探访,寻找一枚地藏……”
不等永真说完,水生凛却好似明白了什么似的。她原先平静舒缓的三味线骤然杂乱了起来,似是悲切似是愤怒。
“你……你也是来抢夺作左大人的东西的……”
“为什么……你们都这么的蛮不讲理……”
“啊啊……你……你们都是骗子……”
永真眼神一凝。作为一心的弟子,她对于他人的杀意和攻击的细微动作感知非常敏锐。在水生凛着完全没有逻辑的话语过后,面前的女人就像是失去了神智一样,完全陷入了自己无法理解的逻辑谬误之中。
“噌——”
清亮的剑鸣几乎同时响起。永真无法窥见凛斗笠下的眼睛,只能看到端丽的面容之下癫狂翘起的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