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4月上旬的下午6点半,正值黄昏,落日的余晖洒在大地上,使得整个A市金灿灿的。
城中心往南,一座大仓库的摄影棚内,车哲导演与其剧组正在进行最后的拍摄工作。
他们正在拍摄的是一部家庭伦理电影,讲述的是何辉再婚后,本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但妻子却先出轨,后又因诈骗罪入了狱,各路讨债的人掏光了家底,自己的生活也逐渐堕落的故事。
现在这一幕要拍摄的剧情是何辉又一次喝醉酒后,冤枉自己的养子乐乐,并将对妻子的所有怨气发泄在他身上的片段。
“都安静了啊!”制片大喊一声,片场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一些悉悉萃萃的声音。
这场戏的前半部分有三个主要演员,分别是扮演后爸何辉的演员——毕河;扮演11岁儿子乐乐的小演员——柏皓炀;以及扮演何辉10岁的亲女儿小玥的小演员——李笙;他们都各自站在了运镜彩排时预定的位置上做好了准备。
皓炀长得清秀可爱,小小年纪就被父母送进了一家演艺公司,参加过选秀,也拍过杂志,算是A市内小有名气的童星了。他实际上已经12岁了,不过他发育的比较晚,所以演一个11岁的小孩倒也合适。最重要的是,选用他是甲方,也就是皓炀所在的演艺公司背后的金主爸爸所要求的。
“Sound speed!”“Camera Rolling!”录音师和摄影师先后喊道,向导演表面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
最后,随着场记站在合适的位置,一记打板,这一幕戏的拍摄正式开始。
“你个崽子想死么?!不是让你把饭提前蒸好么?!现在我吃什么?”
毕河摇晃着身子,扯着嗓门,扮演着一个醉醺醺的愤怒的父亲。
“我是去接妹妹,她今天在外面玩久了,天黑不敢回家!”
皓炀往墙一步步后退,表情看起来很害怕。
“没、没有,乐乐哥没来接我,我、我是自己回来的!”
李笙表现得和皓炀一样害怕,照着剧本,先说谎,然后“害怕”地跑回了自己房间。
皓炀看着“妹妹”逃走的背影,尽力将愤怒,难以置信等情绪惨杂到自己的表情中。毕竟乐乐和妹妹关系很好,这下遭到了背叛,无依无靠,人物的内心肯定很难受。
下一秒,毕河冲过来抓住了皓炀的手。
“不听话!还撒谎!和你妈一样!看我怎么收拾你这个兔崽子!”
毕河咬牙切齿地说道,然后猛地拉着皓炀,将他拖到了沙发旁,接着将他单手压到沙发扶手的侧垫上,最后用另一只手,拍打在皓炀的厚牛仔裤上。声音并不响,因为毕河没用什么力气,剧组计划在之后加入音效来表现后爸的凶残。
皓炀配合着左右挣扎,另一只手不断向后拨弄着,假装在遮挡自己的屁股,不过这动作莫名有些滑稽。
“Cut!”这时,车哲一挥手,皱着眉头,开口暂停了眼前的拍摄,然后冲到两人身旁。
“皓炀,你的妆呢?休息时间不是让化妆师帮你补过妆吗?”车哲怒气冲冲地问道。
“车叔叔,那个唇色实在太丑了,我就擦了。”皓炀无所谓的摇了摇头,右手捋着自己的一缕头发。
“你、你当这里是你家啊!想换妆就换妆?!”车哲差点爆粗口,眼前这个小东西居然跟自己耍性子。
“还有,你们两这样是在干啥呢?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在父子玩耍呢!你是在愤怒的发泄,这感觉完全不对!”
“可是,车导,我也不能真的打他啊。”毕河为难的抬起双手,还瞥了身旁的小孩一眼,他觉得自己的情绪酝酿的很完美,是这个小孩演技太差了。
车哲转头看向皓炀,继续说道:“你,你就算不哭,也得哀嚎几声吧?这样闷着声干啥呢?手在背后乱抓啥呢?我让你加这个动作了吗?”
“我又不知道要哪种叫声嘛!”
“你是演员你不知道?难道要我来吗?啊?”
片场比拍摄时还要安静,大家都看出来导演的怒气,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那,我回去学习,练习练习……”
看着眼前小孩的态度,车哲快气炸了,但想到这是金主要求的人选,他又不好直接开口骂人。
“车导,甲方的人让你去会议室开个会,今天先到这里吧。”关键时刻,监制凑到车哲耳边说道。车哲点了点头,挥手让现场制片等人负责收拾,自己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后向会议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