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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空与色彩之恋

花水白兰鱼2026-02-07 16:49:29


  或许是意识到以她的身高,沿着小学生们的边缘去看里面的模型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视线里的玛丽珍鞋忽地朝我这边迈了过来,我有些慌乱地调整视线,看着她在我身旁寻了个自我感觉不错的角度,攥着画笔继续在她的速写本上涂画了起来。
  出于好奇,也得益于能够在不贴近的情况下看到速写本上的内容,我开始仔细观看她的绘画内容,上面所绘制的,正是眼前的这个星座模型——天鹅座,她画的很好,就像是把人们眼中所见到的星座画面拓印在了纸张上,不过,长时间养成的专业性格,让我还是无法接受某些本就被修整,并被她再度扩大的小错误。
  “小朋友,这颗星星,不应该在这个位置的。按照等比例的大小,应该向外大约两个厘米。”或许是近来没了导师方面的压力,我的社交能量达到了足以质变的界限,促使我在她的引力捕捉下鬼使神差地朝前走了两步,趁着她绘画的间隙,指出了她速写本上的错误。
  她朝我看来,仰着脸,漆黑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像两个小型反射星云,盛满了我身后那人造星河的碎光。
  “可是这样,那天鹅的脖颈就是笔直的了!”她的炭笔在纸上刷刷游走,力道不大,线条却异常灵动。百褶裙的布料随着手腕动作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一时间在我耳中甚至盖过了一旁的嘈杂。
  “天鹅的脖颈应该带着些许弯曲,才能体现出它的高贵和柔软!”她手腕灵巧一旋,那只在我眼中始终由着冰冷光点和计算公式构成的天鹅,颈项瞬间弯出一道饱满流畅的“S”弧线。一种陌生的、被称为“生命力”的东西,从粗糙的纸面喷薄而出。
  我不知道当时是不是被鬼神上身了,明明惊叹于她的创作,却在反驳她的同时,继续指出了她画面上的第二个错误:“如果现实是这个位置,那这颗星星很快就会因为过于贴近下方的恒星,进而被引力拉扯导致这只天鹅的脖颈由此处折断的;而且,这里的天津四,客观亮度数据表明,其视星等1.25,显著低于织女星的0.03。你的涂色在主观夸大了它的视觉权重。” 我的声音出乎预料的平稳,试图用肯定而精确的数据来平息这突如其来的扰动。
  “可这里是天鹅的心脏啊!”她情绪激动了几分,为了更好的辩解从而朝我这猛地迈了一步,双手举着她的画本,将那幅画面近乎递送到我的面前,一股混合着指尖油墨气息和少女身上飘散的淡淡果香如流星般侵入了我的鼻腔,带着炭粉痕迹的手指戳向她上好色的那片中心区域,水彩笔涂抹的青蓝、深红与钴紫色包裹着一团搏动的亮白。饶是知道这种色调与现实截然不同,可我必须承认从感官上来说,她所绘制的天鹅座,要比真实的它绚丽许多。
  “仪器只是用来记载数据的死物,任何东西,只要被列成一串恒定的数据,那它就已经变成了没有生命的死物。”她扬起沾着颜料的下巴,直直地盯着我的双眼,让我有些窘迫地将视线躲开,看着她的蕾丝袜边缘在百褶裙摆下随着她那夹杂着几分傲气地宣言上下摆动,“我绘制的事物,是我看到的,我认可的,会用画笔给它带来灵魂和色彩的东西!”
  我被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事实也的确如她所言,较真的物理公式还是老老实实待在实验室和办公室里的文献中就好,不要随意量化这些小朋友眼中美妙的世界。
  “还有!你叫谁小朋友呢!长得高了不起啊?”见我沉默,她的语气里也有了几分得意,叉着腰毫不客气地对我前面的称呼进行驳斥
  “我今年都二十一岁了,趁着下午没课出来采风而已,怎么就小朋友了?”
  好吧,对话的大失败让我积攒的社交能量在瞬间清空,面对她的乘胜追击,我感觉脸好像有些发烫,支支吾吾地朝她道了歉。
  兴许是觉得我这样一个男生脸红有些可笑,又或许是觉得自己这番行为有些咄咄逼人,她倒也慢慢冷静了下来,有些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将话题引向了另一边。
  “哈哈,虽然我画的东西你看着可能比较艳丽,但我的老师倒是不怎么待见它们,说我这太过天马行空,典型的华而不实,额,听你刚刚说的这么专业,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不妨,教教我吧。”
  已经丢盔弃甲的我怎可能发出拒绝的声音,就好像小学时候被老师抓住的犯错小朋友,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顺着她说的话乖乖加上了她。只是当时我并未注意到,我使用的并不是常用的联系微信,而是某个只有在我出游独处时,才会用到的个人小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