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官衔接:少女与欣
“咚~咚~咚~~”沉闷的心跳声在少女的身体里回荡着,胸内逐渐增加的压力让她的脸浮现出痛苦的神色,从心脏蔓延开来的绞痛感让她感觉整个人的神经都在被挤压,让她的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胸前的病号服;人在剧痛面前的行为总是显得难以理解,就比如少女现在用力捏住胸口皮肉以此来尝试用一种痛感盖过另一种痛感的方法——明明是让身体承受了更多的痛苦,却还是在心脏绞痛时又一次选择了这种方法。
“呼....呼....呼~哈~哈~~”少女大口地喘着气,她的小脸因为剧痛导致的窒息而变得青紫,眼睛开始翻白,她没想到自己只是不小心使大了点起身的力,就会让这脆弱的心脏超过负荷。
“总算...总算可以死了吗,不过死亡的感觉,真的好痛苦......”少女的意识在窒息感下不断的流失,她对于死亡的到来并不惊讶,她早已经历过很多次同样的折磨,心中唯一存留的遗憾,或许就是在深夜离世,没办法和一直陪伴照顾自己的护士姐姐好好道个别。
少女在福利院长大,据福利院的婆婆所说,自己是在福利院附近一堆枯黄的落叶中被捡回来的,所以大家给她取名叫堇叶;少女从小就发现自己与别的孩子不同,他们能开心的玩耍,蹦跳,打闹,而自己稍微运动一会,心脏就会有一种隐隐的抽痛感。直到...
“懒虫,快来追我啊嘻嘻!!”
“你...你把发卡还给我~咳咳~~快点....还给我....”男孩手中的发卡是少女四岁生日时婆婆送给她的礼物,自从婆婆去年离世后,这是少女唯一用来纪念她的东西了,所以尽管胸口的痛感愈发强烈,少女还是坚持小跑着去尝试夺回自己珍视的东西。
“哼哼,我就说嘛,那病弱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你们看,她今天都跑了多久了,要我说嘛,就该让她多.....”
“扑通~!”
“什么嘛,就运动一小会就....真是没用。”男孩嬉笑着走到少女身边,当他看到少女那因为缺氧而变得青紫的小脸和紧闭的眼睛时,他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凄厉的尖叫声:“阿姨!!阿姨!!小叶她....”
当少女再次醒来时,入眼的是一块单调的天花板,旁边的人也不再是那些熟悉的伙伴,而是一群身着白大褂的医生,肃穆的氛围让年幼的她感到了害怕,小手不安地摩挲着,好在发卡被人塞回了手上,感受着发卡的棱角和坚硬,少女的心情也逐渐缓和了下来。
“小朋友...你这是先天性心脏病,很抱歉,可能你以后都要在这里长大了。”
“那...那我的伙伴们呢?”少女怯生生地问到,她在面前的大人身上感受到了陌生,他们的眼里没有属于儿童的活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生活的麻木,并散发着一种陈旧腐朽的气息。
“他们?他们会来看你的,不过很可惜,你应该是不能去看他们了。”医生的话显得毫无情感,更像是一句例行公事的安慰。
“那...那就好。”少女攥紧了手中的发卡,她还不知道医生说的这些意味着什么,但婆婆说过要对帮助自己的人表达感谢,于是,她抬起小脸,露出了一个她认为最甜美的笑容,对着那些叔叔阿姨说到:“谢谢你们!”
“嗯,不用谢。”
幸运的是,政府对于少女这类患者有着专属政策的扶持,她在院内的一切治疗费用和衣食住行,都由政府全部承担,每年还会派志愿者来看望她,只有在被同龄人围住嘘寒问暖的时候,她才能感受到一丝温暖,虽然每年只有一天,但她已经很知足了;可不幸的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少女变得愈发孤独,身边和自己有着一样疾病的孩子们往往都是在父亲/母亲的安抚下入睡,而她,只能听着一旁传来的温柔话语,抚摸着那已经有些光滑的发卡,幻想着自己也像小时候一样躺在婆婆怀里。她就像一只浑身湿透的小猫,能有一小块屋檐帮她遮蔽风雨,她就已经感到知足了。更糟糕的是,由于没有稳定的监护人陪同,少女并不被允许独自走出病房,因为她的心脏不知何时就会再次抽痛,所以她这么多年来,只在实习护士姐姐的陪同下外出了几次,毕竟在这枯燥且压抑的生活里,没多少人会选择拿出自己宝贵的休息时间,来陪伴一个无亲无故还随时可能昏迷的小女孩。医生护士们的同情心,早已经在年复一年的悲惨情景下被消磨殆尽,或许他们也早已经在一次又一次的诀别在中明白,在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上倾注过多的情感,最终只会让自己在离别的时候更加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