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遵循修女会的安排。”
修女会的安排不容置疑,再大的事都让让步于任务,这是修女会的铁律。
“你作为第二期的特别修女,也在本次任务名单之上。”
一封没有任何标识的信封交到了卡丽丝的手上。
“我可以现在打开它么,伊波拉导师?”手中的任务书终于让卡丽丝彷徨不安的神情安定了些许。
“可以,这是你作为辅理主教的特权。”因朵蜜略作俏皮地向自己的学生眨了眨眼,紧接着又换回了平稳的声线,说:“不过别和其他人说,一到四期的孩子们还没到齐,让她们先喘口气。”
卡丽丝点点头,在一脸平静中抽出了那份任务书,又在一脸震惊中抬起了头,墨绿色的目光在任务书和自己的导师之间来回跳跃了几次,在最终确认因朵蜜没和她开玩笑后,她抬起已然有些僵硬的手指折好了任务书,塞回信封,仿佛她什么都没有看见过一样。
“这个任务不简单,卡丽丝。”
“只要是修女会的命令,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可以优先挑选队友。”
“这……可以么?”
“无伤大雅,你就当作这也是你辅理主教的特权吧。”
既然导师大人说了,卡丽丝也不再推诿,墨绿色的眼睛转了转,几个名字在脑海中悄然浮现:
“那,我就要这三位吧。夏依·泰芙·星坠(Shay Tef StarFallen),薇尔诺·卡·西斯莱尔(Vernal Ka Sislyer),零·赛斯·槿木(Lan Ses Kimmo)。”
“可以,我会帮你做安排的。”
“谢谢伊波拉导师大人。”
谢过修女会的导师,又寒暄了几句,卡丽丝退离了因朵蜜的办公会堂。分散在各地的一、二、三、四期特别修女们,大多都已赶回了这座修道院,清净的山中难得热闹非凡,因朵蜜站在窗前,看着窗外那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欢声笑语着叙旧畅聊的姑娘们,灵魂深处却泛起了一阵悲凉。
多好的一群孩子呀,坚强、勇敢、独当一面,可她们并不知道自己将要面对的一个什么样的漆黑未来。
她们每一个都接受过因朵蜜的亲自教导,因朵蜜也记得她们每一个人,记得她们的喜怒哀乐,甚至记得她们的喜好憎恶。她真的很想现在就冲出去,向她们所有人呐喊:忽略那个即将发于你们的任务吧,在半途中逃跑吧,那个任务会要了你们的命!
可是她不能。
她这样做了才会真的要了她们的命。
莉莉安娜修女会的未来岌岌可危,这是只有她和法迪米娅丝才知道的实情。
法迪米娅丝即将升迁,最高教团已经签发了任命书,不久之后她将离开生活了几十年的利奥诺拉,前往圣城皇都圣索伦图堡,进入最高教团祭礼枢,走马上任辅理神恩大主教,协助祭礼枢执行各种礼事。从教区大主教到最高教团辅理神恩大主教,法迪米娅丝的仕途看似又迈上了新的台阶,可这个远离核心权力圈的位置,实际上却是明升暗降。她在南汀斯教区和埃斯佩兰教区经营了几十年的关系网,那些被她培养提拔的吏官们,都将随着这次升迁被全部拔除。
新教皇乌卡洛伊勒(Ukaloyel)对塔梅林二世(Tarmerlin II)与塔梅林三世(Tarmerlin III)治理下的教皇国并不满意,自这个雄心勃勃的年轻人将国名改为神恩教皇国以来,他就在一步一步落实自己对未来的想法。包括法迪米娅丝在内的一大批旧时代官僚,都正在被新教皇成体系地剥离原位。赫辛预料到了局势的走向,并早早就告诫法迪米娅丝不要留恋手中的任何权力,北方教区已经有高官被清算,她需要自证忠诚,她需要明哲保身,她需要孤身一人在圣索伦图堡面对权力场中央的风暴。
莉莉安娜修女会作为听命于法迪米娅丝的武装力量,自然也要被剥夺的。作为法迪米娅丝的嫡系,手握莉莉安娜修女会大权的因朵蜜也收到了调令,她将被调到遥远的教皇国西部,在一个偏僻的城镇教会庭里担任主教一职。而那些由她和法迪米娅丝一手培养的第一、二、三、四期特别修女们,将会被一个用心险恶的任务,派往南方的央莱王国,残忍地淘汰掉。
那些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欢闹的姑娘们的任务,是前往央莱王国,保护“新一代圣人、圣女筛选计划”里的候选人在莱国的安危,并助力他们完成任务。筛选计划里的候选人大多属于先教皇塔梅林二世和塔梅林三世的派系势力,按法迪米娅丝的说法,筛选计划,不是筛选未来的圣人圣女,而是筛除塔梅林派系。第一、二、三、四期特别修女们的任务若是成功,塔梅林派系势力家的人成功返回教皇国,那也只是特别修女们用性命冒险完成了一个毫无收益的空头承诺;若是失败,塔梅林派系势力家的人在莱国折损,那不仅可以削弱塔梅林派系,更能挑拨作为塔梅林派系一员法迪米娅丝,与其他成员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