棕发女人懊恼着,不知是在怪自己,还是在怪央莱的老国王。
“夕颜……我好怕……”
“别怕,我一定会把你送到安全的地界……”
然而话音未落,一支闪着寒光的箭矢划破清晨的天际,穿过林木之间狭窄的缝隙,精准无误地射中了飞驰的马匹。受伤的马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鸣,顺着奔跑的力道轰然坠地,马背上被女孩叫作夕颜的棕发女人在马身坠地的前一瞬间,一把抱住了身前的女孩,以匪夷所思的灵活身段踩着马背跃到了空中,用自己的怀抱护住了女孩的身体,而后重重地摔滚在了地上。
“夕颜!”
安然无恙的女孩迅速从棕发女人的怀中爬起身,摘下兜帽查看起她的伤情,泛着微微淡蓝的白色长发从兜帽中如流水般批散开来,在林间的晨光中无比绚烂夺目,稚气未脱的青涩面容上满是憔悴与忧容,见到棕发女人身上摔得破破烂烂的斗篷,那双冰蓝色的双眸立刻就涌出了两行清泪。本以为夕颜定会身受重伤,可她却一伸手扯掉了被碎石烂木割烂了的斗篷,像个没事人一样敏捷地站起了身,为女孩拂去脸上的泪痕。在这番重摔之下她居然连一点皮外伤都未见得,反而还能稳健地伸手拔剑,向着四周摆出了接敌的架势。
一群并未穿着南方士兵铠甲的男人从树林中现出了身。靠前的几个壮汉持着形状各异的刀枪武器,一身横肉看着战力十足,但是痞里痞气的模样看不出一点正规军的样子,跟在其后的人手里就没有武器了,更多的是麻绳锁链木枷镣铐之类的拘束刑具。
“捕奴队……”
夕颜看了看包围自己的这个队伍,打心底里地发出一阵鄙夷。捕奴队并不是南方的正规军,多是隶属于私人、更像是土匪恶霸的武装力量,他们的头头们会为南方军队缴纳一大笔价值不菲的费用,以换取在占领区扫荡的权利。清扫战场,贩卖人口,很多正规军不屑于干的脏活累活,都会交予这些逐利的土匪恶霸前去完成,真绮京 破不久便有捕奴队到达城北扫荡,看来首都 城的抵抗已经被彻底肃清。
“这两个妞长得真是俏呀,尤其是那个白头发的,看样子高低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能值不少钱,抓的时候给我当心点,别弄花了!”
夕颜心中一紧,明明出城前已经为被她尊称为公主的白发女孩乔装打扮,弄成草根百姓的模样,可这些捕奴队的家伙们还是第一眼就看破了她的伪装。好在,央莱的小公主绮穹夜真天(Gi Kiongia Chithian)的身份并没有暴露,现在要做的只是干掉眼前的这些家伙就行了。
“又要帮你看孩子了,绮长渊真帝。”
棕发女人望了一眼身后的白发女孩,淡蓝色双眸中的冷艳与凌厉瞬间被一股无限温暖的温柔覆盖。她伸出左手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随着目光转回眼前的战场,那股充满杀意的凛冽重新笼罩身躯。
在此多耽误一刻就会多增一刻的危险,不给捕奴队的人多反应的机会,她双持刀剑飞速冲向离得最近的一个壮汉,右手持剑顺势猛劈,那劈砍的力道是根本不像她那副苗条身体能爆发出的凶狠,一下就劈断了壮汉用来格挡的长枪,连带着他的肩骨肋骨,统统砍折。手持大刀的另一个壮汉前来救场,却只见她用常人难以企及的灵活一个侧身就闪开了劈砍的刀锋,而后把左手的短刀精准地插进了皮甲缝合的缝隙,一击捅破要害。
捕奴队的其他人纷纷露出了震惊无比的表情,但依然有人想要挑战这个看起来力量平平的棕发女人。一个握持着双手剑的剑士健步上前,冲着她一通又劈又砍,这看起来花里胡哨的要命斩击在夕颜眼中只是如同小儿戏耍般滑稽可笑,只要右手的长剑稍作格挡就能立刻破出致命的破绽,随后左手一刀便可了解其性命。
然而一切却在刀剑相接的一瞬间发生超乎想象的剧变,剑刃碰撞的力道通过剑柄传至手臂,本应格挡的动作却突然变了形、卸了力,力道凶狠的右手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突然垂落。双手剑士和夕颜似乎都没有预料到这样的情况,全都愣住了神,还没等双手剑士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夕颜抬脚便冲着他的小腹猛踢一脚,立刻捂着右臂拉开了安全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