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少女隐约猜到了这个笼子的用途——坐上马鞍一样的尖台,双腿双脚被缚于台面,笼框落下扣锁住圆台,最后锁链缠遍全身。
而如果她猜得没错,被拘缚在笼子里,成为笼中小鸟的将是她自己。
“她要……囚禁我么?为什么?”
她不解地望向梅塞丝,迫切地想从她口中听到答案。
“这是台很特别的魔导机械,最初由一位颇有天赋的巴辛洛格工匠发明,你的母亲曾……你的母亲那它作为第一次西征战争的战利品带回到这座庄园。看到那个马鞍一样的座位了么?被选中的女孩子会被拘束在那里,成为媒介,用她的身体完成一种被称为‘魔素精炼’的炼化过程。”
梅塞丝摸了摸维塔诺娃的头,把她的身体轻轻推向了六爪金属笼,继续说到:
“你是只聪明的小白兔,应该明白我的想法吧。”
“咕唔……”
维塔诺娃咬紧了口中的软球,摇了摇头。她不是不知道梅塞丝此时的想法,她不是猜不到自己成为笼中小鸟的结局,甚至在她心底都冒出了一丝不是不能接受这种结局的妥协。
为什么我看到这只笼子会害怕?白发红瞳的少女问着自己颤抖的心。
我不知道。我只是害怕失去。颤抖的心小心翼翼地回答着。
失去搂着我入怀的人,失去取走我第一次的人,失去我所爱的人。
只是……
只是女管家怀中的温柔与快乐,正在变得扭曲虚无,正在把她变成一个名叫“魔素精炼”的深渊。深渊之壁满是编织出的谎言与幻境,深渊之底立着那台闪着寒光的机械,梅塞丝刚刚的那些温柔都精心布设的骗局,只为了把她推进暗无天日的囚笼。
她直愣愣地望着眼前的这个漆黑透亮的东西,最后一点紫红色的光点从血红如渊的眼中悄然消逝。
“维塔,我很抱歉……”
庄园的女管家接下来滔滔的话语在维塔诺娃耳边只成了嗡嗡的作响,一个字也进不到耳朵里。
她在骗我……
我觉得我好像已经失去了……
她说要我做她的爱人。
我把我的第一次都给她了。
可她却在骗我,她从最开始就只是想利用我……
她只是想利用我……
从最开始就是……
我不想这样,我不要这样!
我不要这样……
我……恨她!
意识里的那片浓雾被骤然驱散,紧随而至的是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把她的内心搅得一片混乱。被堵住的嘴巴里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哀嚎,惊得她身旁的梅塞丝诧然地回头,她从那双粉红色的眼睛读出了惊恐与不安,更看到那张脸上的笑容正一点点变冷变淡,变得严肃漠然。莫名的恐惧漫上心头,她顾不得赤裸的身躯和被锁住的双手,转身就逃。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逃,她明明可以和梅塞丝对峙,用还自由的身体向梅塞丝反抗,让梅塞丝明白至高骑士与大主教家的二小姐不是可以随便被拿捏的。可是当她直视女管家那双淡粉色的双眼时,身体里就只剩下恐惧,尚且自由的双脚也只剩下逃跑的勇气。
粗糙的石质楼梯硌得脚底发疼,她不顾一切地迈开腿脚,只想快些回到主楼里那间属于她自己的房间,似乎到了那里就能找到答案。
可楼梯尽头的大门却阻挡了她的希望,任凭她如何摆弄,锁在脑袋后面的双手就是无法打开门锁。
眼泪又一次奔涌而出,杂乱如暴雨的情绪混合成无法抑制的嚎啕大哭,就连嘴巴里的那颗软球都无法阻止。
她依旧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哭成这样。一觉醒来发生太多让人无法理解的事了,无法理解的投怀送抱、无法理解的献出第一次、无法理解的恐惧怀疑、无法理解的拼命奔逃、无法理解的嚎啕大哭,可每一件事却又那么理所当然,都只是顺着情绪在宣泄而已。
她依靠着门站起了身,侧着脑袋用臂膀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却只把泪水、鼻涕、口水和头发糊得满脸都是。她想笑自己的这番软弱的狼狈样,可只换来了又一轮啕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