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咒?这个庄园里有施展咒术力量的只有一个人。
“软软!”
她扭过头看到了那个躲在不远处雨幕中的身影,扭曲的手臂和怪异的手杖,无不说明着那个影子的身份。歇斯底里的尖啸划破雨夜,躲在雨幕中的影子被这个愤怒的声音激得颤抖了一下,像是胆怯了一般向后退了半步,可旋即又像是拿定了决心般拧紧了手中的手杖,冲着法迪米娅丝高声喊出了咒语:
“百丝千织,万皆禁锢!”
闪着紫色幽光的咒术阵式在法迪米娅丝的脚下陡然生成。她认得这个阵式里的术式构成,这是她改良发明的束缚咒术,能把魔素的力量凝结成实物,成为捆绑拘束的绳索,抓住落入阵中的任何人。
而现在,她就是那个落进蜘蛛网里的蝴蝶。
意识到情况不对,她立刻迈开脚步,想要逃出这个阵式效力的范围,可一股来自脚上的力量却将她扯倒在地。
紫色的光粒聚集,在两只脚腕上凝成了两只闪着不详的黑紫色光泽的硕大脚镣,冰冷沉重的锁链从阵中伸出,连上脚镣把那两只伤痕累累的光足牢牢扣在原地。悲寒扫过心底,把早已尘封忘却的记忆撬开了一条可以窥见其貌的缝隙,她匆忙挥手拂去杂念,想念出解除束缚的咒语了结这一切,却发现说出的话语只有不成词句的呜咽。一颗触感坚硬的球体已然在她的嘴巴里生成,硬生生地堵住了她说话的权力,她下意识地伸手掏进嘴巴想抠出这颗硬球,可几根坚硬扣带已经分散着伸出嘴角,贴着脸颊的形状在脑袋后面悄然闭合,断绝了她的希望。
作为咒术师的最大武器只两三下就被对手夺去,失败几乎已是必然,可法迪米娅丝还在意图挣扎抵抗。束缚咒术的阵式是她设计的,她知道魔力在阵中是以怎样的方式进行流转运作的,尽管不能再念咒扰乱,但是只要把魔力注入阵式中魔力的聚集点,她一样能让这个咒术崩坏消除。
无需念咒,只要能让她摸到那些脆弱不堪的关键聚集点就成。
泥泞的大地上,衣衫凌乱肮脏同时被锁住双脚的法迪米娅丝就这样趴伏着,向前方强行伸远着手臂。泥水糊上脸颊,又立刻被雨水冲净,洗刷出疲惫不堪却仍闪着希望的面容,那双黄水晶色的眼睛里也一同燃烧着不屈不挠的火焰。
还差一点!维塔还在等我!就差一点了……
然而,希望往往犹如一颗脆弱的黄水晶,只需要一瞬间的冰冷碰撞,便能将其砸得粉碎。紫色的光粒又一次浮现聚集,毫不留情地套住她的手腕,在法迪米娅丝惊愕的目光中凝成了黑紫色的镣铐。她眼睁睁地看着一条沉重的铁链从镣铐上延出,以一股无法阻挡的力量把离目标已近在咫尺的手拽向了自己的脖子,与脖子上的项圈连成了一体。
不要!!
她哭嚎着扯拽着自己的脖子,完全不顾是否会被项圈勒死。魔力镣铐的强度与施术者的水平互相关连,作为优秀咒术师的软软,她的咒力仅凭法迪米娅丝纤弱手臂的力量根本无法破坏或挣脱。燃烧在黄水晶色眼睛里的火焰逐渐熄灭冷却,她最后抬起脑袋望向那个阻挠自己的似人非人的女孩,想用目光投倾泻自己满腔的怨恨,可眼前出现的只有新的紫色光粒。
一只密不透光的眼罩截断了那双黄水晶色眼睛的一切目光。
她失败了,彻底地失败了。
就像当年一样。
……
“唔呐,对不起,法,法迪米娅丝,这事我也……”
“软软,可瑞儿,你们把法迪米娅丝带回去,在会客厅找个座给她坐下。主控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会回来。”
“因芙蕾前辈,我得去追维塔诺娃呀,她逃出去了。”
“这事我来做,这附近我熟。琴十二刚刚通告了一个不太乐观的消息,找维塔诺娃的事得快速解决。”
“不太乐观的消息?什么消息?我怎么没……啊,的确有……庄园周边短暂出现多个不明生物信号?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