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对方极力掩饰的面容里透出的那些无法抑制的震惊,赫辛知道自己说中了对方的底牌。
“据我所知,末代墨玉王只有一个女儿,你称她为姐姐,难不成……”
“够了!(啊呀声)”
帝拉坎突然扯着沙哑的嗓子吼叫着站起身,举起被铐住的双手就向坐在对面的赫辛挥去,却又在双手举过头顶的时候被身后的白月十三日一把拽住,粗暴凶狠地按回到了她自己的椅子里。
“你这番举动我依旧不和你计较,不过,我得告诉你一声,我对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你若一心求死,我大可以让你生不如死。不过,我觉得,这样的结局,对那些已故的阿莱法亡魂们也不是一个妥善的交代,不是么?”
暴怒之后的帝拉坎没了先前的那份狂傲,反倒是像是见着法迪米娅丝面的软软,躲闪着眼神不敢与赫辛对视。
“你难道不想为那些阿莱法的亡魂们,为你·的·姐·姐,报仇么?”
报仇的字眼在墨蓝色的眼睛里点起了一丝炽光,一抹得意的微笑在赫辛嘴角悄然浮现,她知道此刻水已到渠。
“还是那句话,我想和你做笔‘交易’,于你,于我,双赢的交易。”
纤细惨白的手指点了点桌子,似乎是在有意指点对面。
“你这个家伙,想要我扶你成王么?(啊呀声)”
“王?哈哈哈,王这种无聊的东西,你若喜欢我大可以把你扶上那个宝座。我想要的是更大的棋盘,以及更多的棋子,主教、将军、谋臣、还有王。”
“真是个大得破了天际的笑话,哼哼,没想到区区一个教区神官,居然还是个异想天开的疯子。(啊呀声)”
“彼此彼此。”
“凑齐了棋子,你还想干嘛?成神么?(啊呀声)”
“成神?倒是不错的安排,只不过那代价可不好受。”
说完,白发红瞳的小小身姿缓缓起身,抬起手臂,把细长的指尖指向无尽时空的远方,用高出了一个音阶的声调,带着不可动摇的渴望与信念,冲着某个遥远而不可及的地方高声喊道:
“我追寻的东西可比成神有意义多了。”
“我要让这个世界回到它本应所处的位置。”
“我要让这个世界拿回它本应拥有的璀璨。”
“我要让那个世界大同、诸界联合、群星闪耀、堪称奇迹的黄金乡重现。”
“只是,在这条路上有太多愚蠢贪婪的虫豸了。趴附在金山银山上吸血鬼,伪装成真善伟人的伪善者,愚昧且麻木不仁的普罗大众,这些世界的枷锁,正在把世界拖入停滞不前的黑暗地狱。。”
“而我要做的,就是锻造铁锤和利刃,在贤明的君主变成残虐的暴君时,在睿智的先知变成昏庸的教主时,在德隆望尊的贤臣变成恃权乱政的权臣时,在行善积德的商贾变成欲壑难填的财阀时,把这些世界的枷锁统统砸碎,让烈火烧尽世界的污秽,让鲜血淬锻愚民的意志,不断地淬洗,不断地往复,让停滞的世界重新步入螺旋上升的轨道,在不断的新生中进入更高轮回的阶梯,直到那个足以带领我们跳出灭亡威胁,直指浩茫星海的璀璨未来来到。”
“这就是我的愿景。”
震耳欲聋的声音仍旧在四周回荡,带着无畏决心和渴望的音符,仿佛成了一道光芒,划破黑暗,跨越山川大海,穿越璀璨星河,直射向某个未知的遥远未来。
“而现在,我需要铁锤利刃,也需要领头羊。它是个人类,要建立新的教皇国也好;它是个天使,要重建旧的阿莱法也罢;就算它是个混血,要创立一个民族融合的国度也行;只要它在应该走的路上一步一步走下去就行。”
“说到底,尽管你我的愿景出发点不同,但是导向与结果其实都是一致的,不是么?”
然而,听完这些宏大到几乎遥不可及的愿景,帝拉坎却只是毫无兴致地发了一阵像是嘲弄般的沙哑笑声:
“哈哈哈,说的好,说的太好了,说的我都有点心动了。不过你这个家伙是不是把我想的太好骗了?为了你的春秋大梦,让我们成为你这个卑贱人类的走狗?呸!(啊呀声)”
冷嘲热讽劈脸而至,血红如渊的双眸中燃烧着的火焰,几乎在瞬间就冷却了下去。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需要你做我的狗。”
“你做梦!(啊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