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叫、迈步、施咒、逃离。她用尽全身力气向相反的方向逃去,直到筋疲力尽气喘吁吁为止。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天使语)”
身体不知为何开始变得软麻了起来,灵魂对魔素的感知也变得迟钝了起来,被烂泥裹满的双脚此刻和灌了重铅一般再也迈不动一步。
也许只、是太饿了吧,她是这样想的:先找到一个安全隐蔽的地方稍事休息一下,待身体恢复了些许再踏上行程,之后一切也许就会好起来的吧。
她深吸了几口气,定了定神,缓缓站直了身子。
可一个模糊的身形恰在此时,悄然出现在了不远处的昏暗绿影中。
“谁!?”
没有任何犹豫,她抬手就向那个模糊的身形掷去了一发劲风魔弹,可这一发魔弹全然没有了先前在庄园里时的威力,竟在半途中就被吹乱吹散,成了不痛不痒乱风,只把那个模糊身形周围的枝叶吹得摇晃了些许。
没了力道的魔弹似乎让那个模糊的身形少了些忌惮,她不再躲藏,缓缓从昏暗的绿影中探出了半个身子,露出了一副披着黑麻粗衣的女人身形。淡黄发白的湿漉短发,卷曲着地贴在脸上,隐约能从散乱的发丝见瞧见一双翠蓝色的双眼,线条柔美的瘦脸看起来人畜无害,微微上翘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副温暖人心的甜美笑容,湿透了的麻布衣裙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了一副腰瘦胸腴的高挑身姿,叫人一眼看去便会不由自主地浮想联翩。
这高个女人看起来并不像是猎杀人类的血腥屠夫,也许只是个在乡野树林间寻些野物的村妇。
然而,当金发女人从绿影中露出了全部身子后,那毛骨悚然的场面令帝拉坎只觉得全身上下、从身体到灵魂都凝固住了。
这是她不曾见过的扭曲怪物。
女人的下半身,从腰胯开始的位置,竟生生地连接在一只巨大的蜘蛛身躯之上,或许更准确地说,是一只比人还大的蜘蛛头胸之上,长着一个面容姣好身材诱人的女人的半截身子,看起来扭曲又诡异。四对长满黄黑相间的细小绒毛的节肢腿脚拨开低矮的灌木枝桠,一边撑起女人的半身,一边把一只同样布满黄黑绒毛的浑圆鼓胀的蜘蛛屁股从阴影中拖了出来。
从这只扭曲怪物的身上所逸散出的莫名威压,化作无法抵御的寒气袭向帝拉坎,来自灵魂和身体的求生本能嘶吼着催促她快些逃走,可已然冰凉的双脚却麻木地不知该如何是好。费了好大的劲,她才从惊恐中回过了神,见那个蜘蛛怪物并没有靠近的动作,她迅速向着相反的方向举起魔杖,念出了那句逃生的咒语。
可是这一次,在一阵短促的沉寂后,什么都没有发生。
身体里并没有感到丝毫魔素的流动,就好像一切对魔素的感知和操控都被阻绝,她根本就不会魔法一样。
见此情形,蜘蛛怪物发出了一阵放肆的笑声,迈开八条长腿踩着泥泞的土地,只一瞬间就悄无声息地贴到了帝拉坎身旁。当帝拉坎从魔杖所指的方向回过头时,映入眼底的只有那张贴近到面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女人的脸。
“那锅肉汤好喝么?”
看着面前的白发少女惊慌失措地被自己的脚绊倒,又胡乱念着咒语向自己胡乱挥舞着毫无作用的魔杖,蜘蛛怪物的笑声更加放肆了:
“有没有觉得身子有些不听使唤了?是不是发现你的那些咒术小把戏都没用处了?”
绝望的话语映出绝望的现实,自从喝下那人骨肉汤后就挥之不去的头晕目眩突然有了答案,那锅汤水中定是被下了什么毒药,影响了她的身体,断绝了她逃生的希望。蜘蛛怪物伸出了那只人类模样的手臂,一把抓住白发少女还举着魔杖的手,轻而易举地就把帝拉坎扯到了自己身前,另一只空着的人类手臂则一把捏住了帝拉坎的脖子:
“真是个可爱又诱人的猎物,你尝起来应该会很美味吧?”
即使八条蜘蛛腿已经蜷缩到让蜘蛛身体伏在了地上,女人的身体依旧高过白发少女整整一个脑袋。被扒皮抽骨的尸骨又出现在了白发少女的脑中,恐惧混合着慌乱变成了胡乱挥舞的拳打脚踢,散乱地砸在蜘蛛怪物的女人半身上,一边踢打一边叫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