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让我停止痛哭的反倒是那个扒我衣服的无礼之徒。他把手掌落在了我的头上,轻轻摸了摸。这唐突但是温柔的动作不可思地驱散了我心中奔流的恐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有了种安心的感觉,明明还是会被被抓走、被囚禁、被羞辱、还可能会被夺走第一次,可我就是止住了嚎啕大哭,像是被施了平静心绪的咒术一般强制安定了下来。他提起了我脖子上项圈的锁链,抖动拉拽了一下,示意我跟着他走。还在抽涕的我呆呆地站立了一下,竟真的跟着他的脚步声,迈开了步伐。
“他这是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为什么我要这么顺从?”
“明明我可以反抗他的呀。”
“可我这副模样该怎么反抗呢?”
“对方好像还会咒术。”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神官呀,我如果把这个事情报告教会庭呢?”
“可是他都不放我走,我该怎么报告呀。”
“我连他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带我进了一间库房么?”
木门打开又关闭,我应该是被领进了某间库房。接着是另一扇声音沉重的门,库房里还有门?这是哪一间库房?楼梯?向下的楼梯?我从没有听说过这间教堂还有地下二层。我只能拖着脚镣的锁链在黑暗中迈着脚步试探,脚间的锁链刚刚好够我迈下一级台阶,为了不摔下去我只能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挪到阶梯边缘,再慢慢地走下回旋的阶梯,绑架我的那个人似乎并不着急,脖子上传来的牵扯力道始终只是松松垮垮的,感觉他是在欣赏我这副蹒跚下楼的模样。
“令人作呕的混蛋。”我呜呜地咒骂了一句,可还没说完就感觉到一团唾液从牙齿缝里流了出来,顺着嘴唇拉着丝滴到了我裸露着的胸上。我惊呼了一声,想闭上嘴唇阻止,只换来更多的唾液滴落。我难过地发现,口中堵着的黑球让我无法咽下分泌的唾液,镂空的雕花球体更是无法阻挡唾液的流淌,只能羞耻地让其肆意滴落。这玩意我以前见过,好像是叫口球,塞到嘴里叫人无法说话,让那些会咒术的囚犯们不能正确念咒。可我也不会咒术呀,为什么要把这玩意塞到我的嘴巴里?
回旋的楼梯终于结束了,我又重新踩回到了平整的地面。面前似乎有新的门被打开,缺油的铰链吱呀呀地怪叫着,在地下二层的黑暗里回荡。我不知道这扇门是通往哪里的,这里已经不是我记忆中的教堂了。
脖子上绷紧的锁链忽然没了力量,似乎是他手中松开了,而他的脚步声也逐渐远离。一瞬间我仿佛看见了逃脱的机会,这个不切实际的机会也让我天真地以为能够逃离这里。可我该往哪里去?出门,楼梯,去楼梯那边!我按着来时的记忆和感觉转身,扭着身体,向那个自以为出路的地方迈着碎步奔跑了起来。然而现实立刻就给了我重重的一击,黑暗中的转身并没有转回到来时的方向上,我一头撞在了坚硬的墙壁上。
额头上炸裂开的疼痛迅速穿过全身,整个脑袋都在嗡嗡作响,不久前才刚刚止住的羞耻与委屈旋即又酝酿出了一场急风暴雨,被驱散的恐惧也再一次笼罩住心头。什么才貌双全的女神官,到最后不就是个给人拿捏玩弄在手心里的女孩么。诸神呀,我是伺侍神座之人,为什么在这样黑暗绝望的时候我却得不到一点荣光的怜悯?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苦难与磨炼?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挣扎与自救?
就在坚持的理性逐渐崩塌即将再次化成一场嚎哭之时,他的手掌出乎意料地又落在了我的头上,敷贴在我撞疼的额头,另一只手把我无助的身体搂进了怀中。温暖纤细的触感不像是男人的手掌,柔软厚实的织物摩擦着身体勾勒出一件长袍的模样,怀间温热的体温中闻得出一股淡淡的优雅清香,更重要的是,我似乎在他胸口的位置也碰到了软绵绵的两团东西。
胸?女人?她居然是个,女人?
温暖的感触与清香的气息,伴随着一阵呢喃的轻语,驱散了我额头上的疼痛,她似乎为我施了治愈的咒术。随着额头上的疼痛一起消失的,还有恐惧。这一次,消除恐惧的不再是莫名其妙的咒术,而是我真正的内心,她温柔的举动轻易卸下了我的防备,用一种温润且强烈的归属与安全感,把我的心如同我的身体一般牢牢地束缚了起来,让我不舍从她温腝的怀中离开。我循着那声呢喃的方向把脸试探了过去,勒着口球带子的脸颊蹭到了她的下巴,光滑细腻的肌肤触感让我确定了她的性别,她应该比我稍高一些,好像和达帝纳主教大人的身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