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冷静!小雪……我真的……想了很久……”林夏紧紧地搂住同居者纤细的腰肢,她不想放手……她知道,也许自己放手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抱住了,“我想不到自己变成好学生的样子……我本来以为在小雪身边会好起来的……可是……可是我好像变得更恶劣了……而且搬出去也不代表小雪就不是我的朋友嘛……我们还是同桌……也可以一起努力去上同一所大学……”
“我知道。”唐筱雪说,“其实……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准备吃饭吧。”她把蒸锅打开,用特殊夹子从腾腾热气中夹出一碗蒸鱼,“过几天就不是我给你做饭了。”
“小雪……”林夏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极不情愿地松开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后耷拉着脑袋坐在餐桌旁。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今天唐筱雪做的菜看起来格外丰盛——软烂的鸡肉和红枣浸在金黄色的汤汁中,被点缀着胡椒粉的薄薄油层封住;挂着红油的五花肉与青椒片堆在在瓷盘里,同样用红油和豆瓣处理的还有一碗切成块状炖煮过的鸭肉;鲈鱼躺卧在琥珀色的酱汁里,因为打了花刀而翻卷出雪白的鱼肉……林夏意识到在自己闹脾气的时候,自己的同居者可能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这顿丰盛的菜肴……
她的确是太懂林夏了。
唐筱雪过了好一会才坐到餐桌上,林夏没敢去看她的脸,她怕自己会克制不住留下来的念头……实际上,她已经有点想打退堂鼓了……搬出去真的就能改变自己吗……林夏不愿再想……她希望这一年过去以后她能说自己做出了一个正确的决定。
食物的香气弥漫在餐厅里,林夏抓着筷子,眼前的食物是往常她最喜欢的,此时她却没有什么食欲。她勉强夹了块五花肉送进嘴里,肉片又软又嫩,也没有什么油腻的感觉,令人熟悉的美味……也许很快就会变成令人怀念……
眼泪再次不自觉地流淌下来,林夏把头低得更低,用没拿筷子的手掩住自己的脸,如果是往常,唐筱雪一定会来询问她发生了什么……但是现在同居者正一言不发地夹菜、吃饭。
林夏觉得头隐隐作痛……大概是情绪过于激动吧。她稍稍抬起头,不知为何有点想吐。明晃晃的灯光照得她格外烦躁,她想走,想要离开这里,回到自己的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好哭一场。
可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腿动不了了。
不知何时,眼前的景象变得模糊不清,林夏觉得自己的头好晕,手脚完全使不上力气……她晕乎乎地推开面前的饭碗,趴倒在桌上,晕眩感和钝痛感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的意识……朦朦胧胧中她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是安眠药吗……林夏并没有感觉到那种熟悉的睡意……空气中飘来奇怪的气味……什么时候……为什么没早点发现……林夏突然意识到自己恐怕不是要去往甜美的梦乡……而是冥府。
这种感觉好像是……要死了?
林夏觉得自己呼吸困难,随即而至的恐惧感只在她残破不堪的意识中出现了一瞬间……她强撑着睁开眼,尽管所见的一切都模糊不清,但她依然能勉强辨认出对面的同居者——唐筱雪趴倒在桌上,一点声息也没有了。
绝望感吞没了林夏,她合上眼,什么也不知道了。
————
“她怎么还没醒?”
“傻孩子,她要是现在就醒了,不就坏事了吗?”
“可是……”
“安心吧,她没事的。”
……
是谁?
迷迷糊糊中,林夏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两个人在说话。她想睁开眼睛,但眼睑就好像被缝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你看,她要醒了。”成熟而甜美的女人声音,“嘘——我和她说几句。”
“小姑娘,我替小雪的乱来给你道个歉……现在你已经没事了。”
道歉……为什么……这是谁……
“小雪这孩子,从来也没对什么东西有过兴趣,也从来没对什么人有特别的感情,看到她这么有热情……就连命都不顾的时候……我都被吓到了呢……”
“妈妈!”急促又冰冷的少女声音。
“哎呀哎呀……总之,要替我照顾好她呀。”
“睡个回笼觉吧,晚安,小姑娘。”
……
“唔……”
“小夏!你可吓死妈妈了小夏!”林夏睁开眼,便看到母亲激动的面庞,她看上去憔悴了不少。
“妈妈……我怎么了……”林夏有些不能理解自己的处境,从周遭的环境来看,她正身处一间病房里,但她的主观感受就像是睡了个好觉以后刚刚苏醒,没有任何异样,“我怎么进医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