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米尔境内。
早晨,一家寻常的咖啡馆。
这家店坐落在城市里安静的一角,或许是由于设计之初的巧思,时尚简约的招牌和外墙在周遭清一色沉淀了时间韵味的建筑中并不突兀,低调和自我表达并不冲突,尽管地段也并不繁华和热闹,但当人们走到这家店前时,却总会有种想要推门探店的心血来潮。
于是,外界的喧嚣便有了片刻涌入的机会,但不足为虑,不该停留的噪声很快就会消弭在这遗世独立的秘境中。
店内的装潢恰到好处,随处可见的绿植攀爬在深色漆面的立柱、墙面和栅格书架上,稳重却不腐朽,处处充满赏心悦目的鲜活气息。
透过玻璃窗的阳光只余下明媚的暖色,时节微冷,窗外的行人匆匆,过去的我曾是一样的行迹匆忙,不过现在没那个必要了。
在和罗德岛签了合作协议一段时间之后,我回到了卡西米尔,这片我人生中停驻时间最长的地方。
这种行动上的自由,也是协议里约定的部分。
在协助罗德岛处理感染者事务的时候,我能感觉到,他们在寻找着某个复杂命题的答案,而我,也终究需要回归到自己的命题上下求索,他们也知悉这一点,故当我暂时离开时,唯有互相理解的致意。
故事仍没有走到结尾,尽管答案不一定能被寻到,或者旅途会被卷进困厄的泥沼中,但正如卡西米尔的骑士小说中常见的,叙述者总会翻开下一页,因为主人公依然在风暴和黑暗中挺进着。
真是浪漫的幻想,我感慨了一句。在玛嘉烈和玛利亚还小的时候总会喜欢缠着人给她们讲这类故事。
我不禁想起那两个人,十年前彻底销声匿迹的两人,属于他们的故事,在其他人眼里是否已经草草画上了句号?然后在传颂的故事里被叙述者捏造一个模糊不清的结局?
但故事并不该如此结尾……
和罗德岛签订的合作协议换来的其中一项内容是,他们会把可能的线索告知于我,这似乎让我面临的问题稍微减轻了,而协助他们在卡西米尔地区开展事务则是我的义务。
与可能存在的、珍贵的线索相比,我那些协助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琐事罢了。
只是在本以为例行工作的日常中,犹如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有一个人的出现,让我有些在意。
而今天,在这间普通的咖啡馆里,我等待着她的到来。
趁此空闲,我便掏出纸笔写起一封辞职信,辞去现今供职的建材公司工作的念头由来已久,只是临到笔下总是会纠结于措辞,反复修改——我大概是仍然在犹豫一些东西,不是辞职本身,而是一些更久远的事情。
稍作思考,我叹了口气,搁置纸笔,正要翻开报纸,抬头忽见窗外暗沉的人群里浮现一抹独特的亮色。
她来了。
脚步轻快,入店后还未待我出身招呼,很快就发现了这边,便径直走了过来。
“等了很久吗?”
“不,我也只是刚刚到,”准确的说,我提前了37分钟25秒,手上的那份报纸从泛着油墨热香被我翻来覆去读了三次,咖啡也品鉴了两杯。因为正处于三个月的漫长假期中,我有了更多时间上的余裕可以这么做。
但这些我并不会说出来,毕竟容易给彼此都添麻烦,而独处对我而言并非什么难事,我早已学会从中寻找乐趣。
不过今天的等待,却和往日不同,我察觉到了自己总是心神不宁以至于回想了很多事情,而我却不太清楚这种躁动的来源。
桌子对面坐的是一位魅力十足的年轻女性——罗德岛医疗部一员的嘉维尔。她是专业的医生却又不仅如此,有人跟我提起她具有非凡的战斗素养,初闻时容易令人联想到罗德岛对外的医疗援助场景竟然恶劣到需要一名医生参与战斗,虽然真相仅仅是因为她出身于民风彪悍的部落,战斗和治疗往往都是同一人先后进行,这就是她经历过的磨练成就了她,实在令人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