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挂起来了,真让人同情。后勤人员心里默默想着,先解开了华法琳的双手。
但华法琳如果知道后勤人员心里所想,也会不以为然。她的行动准则是——没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只要没被逮到现行就不算。被抓到也什么,还有那么多有意思的事情等着她去做,她迫不及待想品尝胜利的刺激。
以上就是让凯尔希琢磨不透的华法琳的犯罪动机。而在昨晚被倒挂时的头脑风暴胡思乱想中,她很快就有了新的点子。
她迫不及待扯掉身上的绳索,腰身焦急地扭动,结果绳索反而更加纠缠不清,脚下一绊更是失衡扑通栽倒在地。
眼看她把自己重新捆了起来,后勤人员连忙去扶她起来,少女仰起了脸,这一跤差点让眼泪从眼角蹦出来,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快活地笑出了声——她想到的点子真的很有趣,凯尔希等着接招吧,她已经迫不及待要开始了。
再回到正午的此时,医疗部外的走廊。
“哒、哒……”轻快的脚步声。
华法琳正在匆匆赶往医疗部。就在刚才,她被阿米娅强行按在了刀客塔的座位上,面对那堆积如山的文件欲哭无泪。好不容易熬到了午休时间,她连忙以干饭这种正当理由逃离那里。
不堪回想,没想到刀客塔平时的工作量竟然恐怖如斯,接替一个小时的工作就让她感觉人生已经没有趣味,虽然她是历经悠久岁月的血魔。特别的一点,就是那个座位上到处散发着人类的味道,这种味道会让她幻想起品尝其主人血液的味道。于是她情不自禁地开始摸鱼,用幻想和低效率来逃避工作的痛苦。
而阿米娅的催促无情地打破了她的幻想,可怕的小恶魔竟然要求她在午休前就处理完那一堆文件。
一定要活着回到医疗部,我……还不能倒下……华法琳双目无神地翻页,机械地在纸质文件上勾勾画画,内心有一个信念在支撑着她走出控制中心,回到医疗部——她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而推开医疗部大门的那一刻,华法琳愣住了。
那是凯尔希。
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凯尔希。
正是因为凯尔希和平时没有区别,才会让她如此吃惊。
一眼可以望见她正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前,见有人进来也没有抬头,专心埋头工作,也许是遇到了什么难处,眉头微皱,玉手扶着额头一副沉思的模样。
华法琳愣住了,她最没预料到的就是凯尔希仍然是正常的样子。
那支放在天花板通风口的红色药剂正是她的杰作。那是一种古老而没有被记录的秘药,即使最铁石心肠的凯尔希,也必然会被唤起深处的欲望,陷入自慰的泥沼里不能自拔吧。她自己仅仅只是闻了一下,就难以抵抗了,如果再加大剂量……
她挑在今天这个其他医疗部干员都被外派的绝好时机,她一大早就偷偷带着药剂潜入医疗部,并且还加大剂量务求一举成功,然后计划要在凯尔希最狼狈的时候到来……
但就现在来看,秘药屁用没有,看来这种没用的东西,还是让它就此失传吧……华法琳想道。她不免有些扫兴,最想看见的一幕落空了,默默关上门走了。
(4)
凯尔希并没有彻底失去自我,华法琳的秘药并非欺骗或者麻痹心智,而是唤醒了凯尔希压抑的情感,那份很多年以来,她一直深埋心底的那份最真挚的爱慕之情。
很少人清楚凯尔希的过去,更无人能够洞悉她的内心,除了那一个人。很多年前曾经有一个人与她立下约定,而在天地剧变的灾难之后他却率先背叛誓言,于石棺中悠久地沉睡,那次分离已几乎等同永别。当她孤独寂寥地数遍群星时,遍历这片大地时,内心也一点点地封闭起来——她既固执地认定会有重逢的那天而枯守,却又因承认失去而悔恨,痛苦无人诉说。
万幸他从漫长的沉睡中苏醒,一切似乎都将回到从前,但事实并非如此。他没有任何记忆,除了那依旧出类拔萃的指挥能力。他似乎毫不在意,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包括那些刻骨铭心的爱恨。他会笑着接受其他女孩的爱慕和捉弄吗?就像一切都从头开始。又或者,刀客塔,他是否已经察觉到我的心意呢?面对失去记忆的他,一切都难以启齿……但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