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于床榻侧身,双指梳理黎额前黑发,将汗水打湿成束的发丝细致分散。看着女孩睡颜,她思索着,她们的关系,是从何时开始越来越近的...
8.
自从那日小黎得到夕的默许之后已有一月有余了,如今她已然更进一步缠着夕,甚至还找到了夕于此山的住所,那个虽小但还不错的茅屋。
铺满屋子的画卷随意叠放,夕盘腿于各种类型的画卷之上,她忙于新的画作中。阳春已已过,各处景皆没了先前的新鲜感,故夕回了屋子不再外出写生。
夕盘算着时间,那烦人的小家伙也快到了,她须加快些进度了,否则好不容易的灵感又将被打散。
“啊!姐姐又在作画了。”
小黎推门而入,果然她今天准时又来了。
夕没有搭理她,她兴致可不常有,不能给毁在半途。
“出去散散心可好,整日都躲在屋子里会有恙的。”
“听我说,我方才在外面摘到了好大一个苹果!你看!”
......
对于女孩喋喋不休之语,夕也仅是当做穿堂风。
“是了是了,你说得对。”
她这样应付般附和着,心思全然处于画作。
对于敷衍的回应小黎也并未在意,依旧自顾自诉说。
久时,夕终是完成了那幅画,置笔,长吁一口气。
黎好奇的凑上前,欲看画作内容,却被夕不耐烦的驱赶。
“我的画可不是画给你看的,一边玩去。”
“什么嘛,如此熟悉了,还此般小气。”
“都如此熟悉了,还不了解我的气性?”
夕仿着小黎的话将她驳倒。
“你不想看,我尚且可以给你看,如若你想看,那倒不可能给你看了。”
“姐姐你真奇怪,若天底下画师皆如这般还不得饿死。”
“嘁,与他们比较,反倒是玷污了我。”
“唉....” 小黎叹气。
“这又是何故?”夕问。
“姐姐万般皆好,仅是脾气太怪。不然早就名扬天下了。”
被一个小孩子说教,夕有些好笑。
“那是你不了解我罢了,我问你,你刚刚说于屋外摘到一个果子,可是如此?”
小黎将苹果拿出置于夕眼前。夕却指指苹果。
“咬一口尝尝。”
小黎照做,入口的苹果味并无异样。
“闭眼,再咬一口。”
小黎依旧照做,但这次,嘴里并未传来实物感,她惊奇的睁眼,对上夕似笑非笑的表情。
“眼见未必为实,懂了吗。这果子是我的画中之物,看不见自然就不存在了。同样的,你现在看到的我了解的我,也未必是真正存在的我。”
“你现在闭上眼,再来摸我看看。”
小黎闭眼,凭记忆走至夕旁伸出手,抓了几次却空无一物。
睁眼环顾四周,她却发觉自己只是站在茅屋门口,手里还拿着刚摘的苹果。一切似是回到了自己刚来的时候。
夕坐于案前,清洗画笔。看起来并不意外。
“怎么样小家伙?这画中的我可够真啊?”
“刚刚那是.....”
“我的画。我恐你断我思绪,故于你推门时送你入了画,如今我作毕,也理应放你出来了。”
“姐姐...定不是凡人吧...”
夕不做回答转而言它。
“如今,你可知为何我不让你视画了吗,凡人所视一瞬,即溺于其中,忘了天地玄黄,迷了日月盈仄。”
小黎并不懂夕嘴里的什么日月天地,她仅是觉得眼前这个几分冷清的画家很厉害。
“哼,我保证下次定能识破你的画!”
“哦?”夕来了兴致。
“怎么个识破法?”
小黎支支吾吾的说不上来。夕倒也并不意外。
“你这小家伙挺有意思。要想识破我画,没有基础可做不到,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