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由衣角在晚风中飘动,露出下面洁白细腻的肌肤,她穿着第一次见面的纯白色长裙,也许只是随便从衣柜里拿出来的,正如她挑选自己的『身份』一般,可他总是忍不住去想第一次和她见面时的场景。
“……艾普罗娅·赫洛蒂莱斯(Aproal Hrodilas),来自日落之处迪米特西亚大陆,很高兴认识你……”
想来那是她用过的第一个正儿八经的『身份』吧?
然后两人在一次又一次的偶然中相遇,一次又一次地在各种场合相知,虽然那个时候不是每次都能认出这个家伙,但他总是会无差别地给出了每一份善意。
两颗心越来越近。
就像两人现在的距离一样。
至少他当时是这么认为的。
她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慢悠悠地朝着他一步步走来。
可『祂』呢?
她只是一副皮囊而已,从生物学到社会学的特征都只是『祂』的一副皮囊。
这样的皮囊『祂』的衣柜里有一大堆。
平心而论,『祂』从来没有对就自己隐瞒过这个事实,只是为了自己的精神着想不会说太多而已,归根到底还是『未来』的他一厢情愿地认为她和『祂』是同一个东西。
而实际上这两者的差距和戏里的角色和戏外的作者差不多。
这个道理直到第二次死亡之前他才明白。
眼界还是太小了。
作者创作了公主让她爱上王子,可能仅仅只是为了在最后一幕有个人看着他去死罢了。
“呼……”
他深吸了一口气。
紧张吗?害怕吗?恐惧吗?还是悲伤呢?
果然还是放不下啊……
他经常给别人做心理治疗,但轮到他却没人能够救得了自己了。
“来得挺晚的,不过也还好。”
没什么所谓。
“是嘛……稍稍‘整理’了一下。”
她慢悠悠地来到了少年的旁边。
余光似乎瞟到了她的发梢。
“陪我吹一会风吧。”
“……”
没有回应,但她也趴到了栏杆上。
很香的气味。
“……对了,你房间里那个备用电源,我帮你开了。”
“……谢谢。”
按道理来说现在她和『自己』应该没那么熟。
也就是说……
如果将世间的苦难分为一百个等级,并将我们的生活定义为五十的话,现在就相当于排除掉6至94的所有数字了。
“……有话对我说吗?”
少女的声音环绕在他的耳边。
他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了上去,牙冠打颤着就像一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可怜人。
“呼——光忠志还真是一点都不坦诚呢。”
“!”
少女一下子将身体送入了少年的怀里。
无论那香味,还是那柔软的长发,甚至是『她』,现在都是触手可及的东西了。
可是……为什么……
“这样就不冷了吧~”
“……”
“嗯?下雨了吗?”
她有些疑惑地抬起头,那咸涩的雨水便落到了她的额头,顺着眼角与鼻梁的轨迹滑下。
就好像哭的人是她一样。
“唔……?”
她伸出了她精致如藕段的手臂,将温热的手掌盖到了少年的脸上,似乎要帮他掸去泪滴一般摩挲着。
“原来,如此。”
一团黑暗从她的脚下,更准确一点来说是她鞋底与地面的之间,扩散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