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不超出她的预料，也早该有所准备。
可是，当她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
“博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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黢黑的法术如丝似缕，翻搅源石粉尘间，荡开的波纹瞬息扫平生长的晶簇；血肉尸骸堆积成山，尚且气息的裹骸死士仍挣扎上前，可随即便被法术的波纹碾于无形。
喧嚣与波澜并不激烈，唯独特蕾西娅的叹息回响于这方小天地。
她默念每一位死士的名字，直至死亡拖走他们的那一刻。
魔王哀悼着他们。魔王铭记了他们。
旋即……她捕捉到了不断逼近而来的，异样情感的源头。
“博士……”
特蕾西娅不由自主往前，却又忘记那副由源石凝成的镣铐始终加持于身。伴随锁链拖动时发出的清脆碰撞，她径直跪倒，沾血的白裙铺了一地。
兴许是动作幅度太大，一丝殷红爬上了魔王苍白的嘴唇。
想过擦拭，但手腕也是理所当然地无法活动——毕竟一道道浸满了法术的粗粝绳索早已缠遍全身，几乎以挤压的方式勒入肌肤，将特蕾西娅捆了个结结实实。
大臂处的束缚尤为密集，连带双肩一起被扯向后背，纵使隔有袖口，绳索粗粝的质地以及毫不留情摩擦起肌肤，腋下、肩膀无时无刻都能感受到发烫的灼痛；腰身位置，绳索同样收紧得不留余地，看似毫不规整，却又连接起手臂的束缚，无论何种程度的挣扎，都难以避免地为腰身的束缚添砖加瓦，不仅是窒息感更上一层楼，就连腰部也得以更加清晰的品尝到那份痛楚。
至于胸部……绳索捆勒得虽不像腰部那般缜密，但却以一种近乎羞辱的姿态更加凸显曲线。甚至因为勒得过紧，衣领被碾得丝毫不见皱褶，宛若量身定制般完美贴合着两处起伏——不，或许正是因为贴得太紧，这才导致被裹于其中的乳房跟着变形，好似含苞待放的花瓣互相挤压。
特蕾西娅挣扎着还想站起，但可惜除开脚腕上的镣铐外，大腿也已被绳索紧紧束住——精疲力尽的魔王，宛若被钉在冰冷的地面上，连最基本的挪动膝盖都已为奢望。
可是脚步声在接近，翻涌的情感在接近。
她抬头，凭借视线去锁定召来这一切的元凶。
啊……
视线对上得有些猝不及防，我看见了伤痕累累的魔王，看见了被法术拘束得无法动弹的特蕾西娅……
“博士……”
她轻轻呼唤着我，也不过多挣扎，唯有语气里是无法掩盖的疲惫。
“你是出于愧疚而来到我面前的吗？”
我独自站住，只是摇头。
“比起我所做的事情，愧疚的分量……太轻。”
我试图从特蕾西娅的语气中捕捉到哪怕一丝怒意。可是……除了淡淡的失望外，无论悲伤，还是愤怒……一切的情感竟好似从始至终便不复存在。
我自私地希望特蕾西娅能向我倾诉自己的失望，大声斥责我的背叛……
而她……
却只是平静地注视着我。
“特蕾西娅……”
纵使是早已在演练过数百遍的台词，可当一切均化作现实时，内心的动摇还是化作颤抖融入了声音。
“我没办法放弃亿万生命和万年时间才换来的机会。”
“我没办法允许你们突破源石的规划，没办法允许你……将这片大地变成一个美好但短暂的梦。”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我才终于得以重新呼吸。身后，新一批的裹骸死士也开始鱼贯而入。特蕾西娅就像是在确认着他们的身份般，视线逐一从每个人身上扫过。
两道装扮截然不同的身影突然被推搡拖拽着步入特蕾西娅眼帘。不整的衣裙、狼狈的姿态，还有身上肉眼可见的细碎伤口，都无声控诉二人先前所经历的鏖战。
而现在，为了避免她们反扑，就像跪坐地上的特蕾西娅一样，被法术崔成的绳索五花大绑，被口球加以限制呼喊，被锁上用于牵引的项圈……唯独膝盖以下的小腿出于移动目的，维持了最低限度的自由。
——这是必然的结果。
无论是前文明活过万年的生灵，还是当年成为传奇的女妖英雄，面对人海战术，面对源石内不断析出的信息……结局唯有败北。
特蕾西娅的瞳孔终于颤抖。
裹骸死士缄默跟上我，不停推搡、拉扯着二人。
我听到了来自身后吃痛的喘息。纵使竭力控制，但视线依旧难以避免后瞟。
凯尔希少见的狼狈，外套不翼而飞，身上徒留宛若肚兜的抹胸款上衣及只过腿根的热裤。同样限于绳索的束缚，衣物完全以紧贴的形式勾勒着她单薄的身躯，尤其是被直截了当捆住的大腿，本该是抓眼的雪腻，此刻却因束缚而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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