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的尽头没有神明——但拘束的尽头有
深池漫步者2026-02-15 15:14:57
迎面而来的金属造物正以碾压之势,八条纤细的腹足搅动大地与泥尘;光剑则迅捷如风,竟在视觉难以发挥作用的霞雾中,朴实无华的一斩而过。
火花溅射跳跃,一条腹足就此脱落,庞大的金属造物顿时一歪。尽管手指已被反作用力震得发麻,可格蕾修依旧毅然决然地准备挥出第二剑。
——然而未能如愿以偿,手腕竟地突然一滞,光剑险些随着惯性脱手飞出。
“嗯……!?”
不……甚至手腕都未能顺利向外翻开,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突然箍住。
刚刚那是什么……!?
猝不及防的意外直接打断了格蕾修的节奏,也给了怪虫们们重新调整的时间。喷霞虫狰狞的头部突然探出霞雾,两截锋利的门牙如同钳子般向她咬来。
格蕾修试图再以光剑对抗,但手腕的禁箍感竟自始至终伴随着她。不得已,她唯有放低身子,径直滑入铁甲虫腹下。
——后者虽是笨重,但反应却不慢。在察觉格蕾修的动作后,庞大的身躯如同泰山压顶般向下压来!
轰隆——!
扬动的烟尘甚至将霞雾一并吹散,多亏格蕾修连翻带滚拉开数个身位,这才不至于被那团金属造物碾作纯粹的血肉。
“呼……呼……”
她想方设法地再拉开距离,却依旧抵抗不了体内横冲直撞的燥热。终于,脚腕也活动的不再顺畅,格蕾修只得尝试用光剑撑住身子。
——但手腕被箍紧的怪异感却因此变得更加清晰。
到底……是怎么回事?
终于,随着视线介入,格蕾修看清了手腕的异常。
——丝丝缕缕、交错缠绕的金属条纹正溅射着刺目的光。
那些本该只是被固定在光剑上,或是充当护腕的“崩坏兽”残片,此刻竟在不知不觉中改了形状。变得向上蔓延,变得贴合皮肤,变得宛如老树盘根般裹住手腕……其尽头部分纤细的丝缕,更是如绳索般,微微绞入了肌肤。
这,这是什么……!?
这等异变,完全超出了格蕾修的预留。
她只觉慌乱,甚至下意识地还想活动一下手臂——但正如所看到的那样,那些已经将手腕关节尽数包裹的金属缕,宛若枷锁般将动作彻底限制。越是用力挣扎,非但没能撼动金属缕,反倒是让它们贴合得更加紧密,甚至深深陷入了肌肤。
再看看双腿,情况也是如出一辙。金属的丝缕早已簇拥起鞋跟,细密地交织在鞋口之上。脚踝关节自然也囊括其中,格蕾修尝试着扭动脚腕,果不其然感到了与先前如出一辙的拘束感。
这下,她终于明白,原来不仅是霞雾的作用及体力的流逝造成了自己,更重要的,还是因为自己的那几处关节确确实实遭到了限制!
这,这……
格蕾修目睹于此,原本还因霞雾而泛着红晕的脸庞顿时蒙上一层惨白。
她不清楚这些金属残片究竟为何裹挟而来,但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倘若这些丝缕继续蔓延,只怕自己便会彻底无法动弹!
嗖——!嗖——!
耳畔又现熟悉的破空声,几只不知从何处钻出的怪虫正甩动着触手朝着格蕾修发起了攻击。
她几乎条件反射般挥动光剑。伴随火花四溅,触手虽断作几截,但格蕾修,也是亲眼目睹了那些缠绕在光剑上的纹理向外扩散的瞬间。
这下,她终于可以断定——这些从“崩坏兽”们尸体上扒下的残片,竟宛若记忆金属般,伴随碰撞而不断延展!
再看看双脚或是手腕,那些镶嵌着金属残片的几处关节,那些纹理同样也伴随冲击向外蔓延了一部分——特别是频繁发起攻击的右脚,游走的纹路更是高出一截,细密的就像是套上了半截金属长袜。
“为什么,会这样……”
格蕾修喃喃自语着,忍不住想起薇塔笑眯眯向自己分享情报及对付“崩坏兽”们手段的时间,那个时候,她可没有提及这些副作用!
一突然,个被自己忽略的细节顿时让格蕾修毛骨悚然。
是啊……薇塔在救下自己之后,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将那些残片从武器上卸下。
一切,一切的证据都在指明一个真相。
一个让格蕾修不愿意承认的真相。
“薇塔小姐……她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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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响的乐曲重复奏动,金属的结构共震颤鸣。
并非悠扬悦耳,反而带去叫人窒息的压迫感。旋律激荡间,空气犹如凝固,时间也被拖得迟滞。
——这正如通天塔本身。
沉黑、深邃、冷冽,甚至叫人战栗。
趁着脚尖着地的空隙,薇塔被动晃着脑袋,视线在不真实的构造中徘徊而动。
相较于她曾无数次仰望的星空,通天塔的内部构造堪称逼仄。光与影在金属的造物间交错重叠,随后又各自分散,如梦如幻,徒留层层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