瘠薄,凋敝,亦或者萧瑟?
你实在找不出其他能形容眼前光景的词汇。
天空呈现沉闷的灰,仿佛被厚重的尘埃覆盖;灰色之下,狰狞的源石晶簇肆虐而生,植被少得可怜,唯有一些顽强的野草在缝隙中挣扎求生,被风吹得东倒西歪;而当那阵风拂过脸庞时,你甚至能嗅到一丝若有若无的腐味。
——这等荒芜,纵使在天灾多发地区都属极端。
你跋涉于此,难免被锋利的源石晶簇化划开衣摆。同样地,它们也勾住了她的裙角。
一个萨卡兹行于你之前,从容不迫,只留背影。
她有些颠覆你对萨卡兹的认识,白裙白发,如同初春的柳絮轻盈而飘逸——虽只是背影,哪怕被周遭的灰色调给拖累,却依旧盖不住那超脱凡尘的圣洁感。
“博士。”
她在一处转角停住。
“我有东西想给你看看。”
她转过身,长长的裙摆跟着转动半圈,如同一汪清澈湖水中的涟漪,缓缓荡漾开来。她看向你,你的视线也从裙摆移到她脸上。
——一张温和而宁静的脸,如同经过岁月沉淀的玉石,比起美丽或是漂亮之类的轻浮字眼,你更愿意用恬静去形容她。
她的嘴角微扬,勾勒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随即,她像是炫耀着什么一般将双手张开,你的视线被牵引着游走。
你这才注意,眼前已不再是肆虐的源石晶簇,而是一片小小的花圃——一片由星星点点的白色小花圈出的,遗世独立的圣地,仿佛蛮荒的一切与这里无关,连风也变得柔软。
白发的萨卡兹捧起其中一朵小花,静静向你走来。
“博士,博士……”
呼唤你的声音突然变得急促,语调之变,恍若换人。你向她伸出手,却只觉手掌穿透了空气,仿佛触碰到的并非一个真实的生命,而只是一道虚无缥缈、难以捉摸的幻影。
嗯?
不知何时,天空黑了半边,好似被墨水铺匀。你焦急着试图开口,但一股莫名的恐慌与焦躁却在这时候堵住喉咙。
——而白发的萨卡兹,像是试图慰藉你那般,突然牵住你的手。
“博士……!博士……!”
她微笑着,急促的呼喊与表情格格不入,宛若来自天际。
很快,浓墨自上而下倾泻,浸染了她的脸颊。你被剥夺视线,但手里软绵绵的触感几乎同时变得真实,被拽得生疼。
霎时,你恍然大悟。
于是,你睁开双眼。
“博士,博士……!”
耳畔还是如出一辙的呼唤,视野中,卡特斯少女的面容与梦中的白发萨卡兹开始重合。她牵着你的手,将你从那个逼真的梦境中拽回。
“阿米娅……”
你条件反射般叫出眼前卡特斯少女的名字。意识太过黏腻,以至于胸膛还在起伏不定。
那个白发白裙的萨卡兹,你非常确信自己是第一次见到——至少在失忆之后是这样的,但不知为何,一股难以形容的纠结,又或是某种更加惆怅的感情逐渐在胸口汇聚,隐隐作痛。
你正欲向阿米娅发问,但一个在卡兹戴尔总是被提起的名字率先浮现在你脑海中。
——特蕾西娅。
魔王……
你不清楚自己为何会于此梦到她?那片荒芜,那片花圃又是什么?是你被封存的过往?还是单纯的杜撰?
至少现在的你不得而知。但说句心里话……你无法将梦中这位温柔的殿下与发动战争的萨卡兹魔王相提并论。
“博士,你做噩梦了?”
阿米娅紧紧攥着你的手,就像你刚从石棺中苏醒那时一样。
“噩梦?”
你下意识反问。
“嗯。”
“博士一直在颤抖,像这样握紧拳头……我能感受到,博士似乎在面对什么可怕的事情……”
刺激……?
你有些难以置信。直到这时,你才注意,自己出的冷汗,几近将衣裤打湿。
为什么?
梦虽有离奇之处,不解之处更是数不胜数,但至少从你自己的角度看去,那都不该被称之为噩梦,自己也更不该害怕。
特蕾西娅……
你又一次在心里默念曾经魔王的名字。那张温和的脸庞仿佛近在咫尺。
“博士。”
阿米娅及时唤回了你差点远走的意识。同样的,你不愿让她继续担心,而且眼下的情况并不允许你纠结一个虚无缥缈的梦,于是你甩甩头,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抱歉,是我太累了。不过休息了一阵后,倒是轻松不少。”
你急于证明,试图撑起身子,但一股自骨髓深处析出的沉重疲倦却如潮水般涌来,无情地将你拖住。
这让你不禁又一次暗自嘲讽了这具身体的羸弱。
老实说,你已不记得来到伦蒂尼姆之后,罗德岛不知被卷入了多少事件当中,又游走在多少鏖战边缘?
明日方舟的约稿文二人的魔王
深池漫步者2026-02-15 15:14: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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