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不是【色彩】的引导者…我…不可以成为【色彩】的奴仆…!我、我不能…不能让【色彩】,降临在基沃托斯…不行…不可以的…要是那样做的话…”
那发出反抗的清醒意志虽然无比虚弱,但让圣娅眼瞳中那尚还未被彻底凝结的湖面掀起一丝波澜,至少还是做得到的。而这份反抗意志的源头,便是圣娅心中除了渚与未花这两位姐妹之外,同样…甚至更加重要的那个存在。
“老…老师…一定会…!不行…不能让…老师……”
是啊,先是在一个个平淡如水的预知梦中察觉到了那个为着基沃托斯的所有学生努力奔波的修长身影,再是在伊甸条约事件的前夕通过梦的世界与他接触、攀谈,商议对策、攻克难关。然后,为了不让老师落入危险,自己甚至不惜以身犯险,通过预知梦去窥视数秘会的动作、去偷听贝缇丽彩的邪恶计划,最后落入了眼下这般境地。圣娅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了老师呢?圣娅自己也不是非常清楚。
“老师…”
但圣娅非常明白,那个宁愿为了一个学生的安全与笑容而牺牲自己的老师,在自己堕落为【色彩】的引导者,将灾难带到基沃托斯后,会对自己多么失望、多么憎恨、多么厌恶呢…?况且,当灾难来临之后,哪怕是可靠的老师…都一定不能幸免于难吧?甚至…拥有着世界之外的力量的老师,可能还会是【色彩】的首要处理目标……
所以、所以自己绝对不行,绝对不可以——
“哈啊啊…~果然,小娅就是小娅,竟然可以对老师喜欢到这种地步…他能够和你永远在一起,我也没什么意见就是了…”
听到圣娅哪怕到了这个关头,嘴中依旧喃喃着老师的名字,未花也不禁是拖着香腮,长长地叹了一口稍带幽怨与嫉妒的气息。不过另一边,渚脸上的表情则是没什么变化,甚至原先的微笑还要变得更加灿烂与狡黠了些许。而她的视线,也是从圣娅的身上,慢慢转移到了三人正前方的不远处,那原本她们两人从黑液中出现的位置。
“呼呼…~圣娅呀,你觉得…在你即将迎来彻头彻尾的蜕变的这一刻,他,真的不会被【色彩】召唤而来么~?【伊甸园】的【亚当】大人…不应该才是【夏娃】大人诞生的,最为重要的见证者么~?”
“…?!渚…你、你说…什么?呜咕?!”
听到渚有关老师的神神叨叨的话语之后,原本还有些迷茫的圣娅一下子就瞪大了自己的双眼。冷汗直冒的圣娅刚想转过头去,冲着那几乎在祈祷一般面带虔敬笑容的渚发出自己迫切的质问,她的下巴,便是被未花的手给轻轻地拈住了。在以力量见长的未花的钳制之下,脖子动弹不得的圣娅,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不远处,那一大团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落在地面上的,比先前更为浓稠、更为深邃的黑液,突然发出了像是沸腾了一般的剧烈反应。
“咕叽…咕叽…!!”
而后,如同渚与未花在这里显现时一样,那原本不成形状的一滩黑液,也是渐渐地凝聚、上升、蠕动、塑形,渐渐地,形成了一个比起渚和未花来说都要高挑不少、健壮不少的男性轮廓。
当然,在那轮廓出现的时候,圣娅就已经完全明白即将从黑液中出现的人,会是谁了。
“不…!不要啊…!为什么,为什么连老师都…!!未花,放手…咕…求你了…松手啊…!我、我不能以现在这副脏兮兮的样子见——”
“哗啦——!!”
但越是清楚这一点,心弦彻底紊乱的圣娅挣扎的动作便是越激烈,她的叫喊与乞求也是愈发地声嘶力竭。可她甚至连话都没有说完,那由黑液所构成的人像便已然是轰然散开,在黏腻而浓稠的液体四溅之间,其中之人的样貌,也是清晰地倒映在了圣娅地震般的双眸之中。
“老…老师…真的,是你…”
男人并没有像先前的渚与未花那样一丝不挂地出现在黑液当中,恰恰相反,此刻的他,依旧好好地穿着自己那身在夏莱办公时最常见、也是最普通的灰色西装西裤与黑色的皮鞋。在那西装外套的豁口之中,还能够看到里头打底白色衬衫与朴素的纯色领带。只不过,那张几乎是时时刻刻被他挂在胸前的夏莱的身份牌,此时却并没有出现在此时的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