藿藿用着几乎要哭出来的语气,冲着那已经把滋补的汤药递到自己面前的白露喊道。从踏入白露的小医馆开始,自己的一切就都像是被安排好了一样,一直到自己一丝不挂地躺在符玄与白露的面前,小腹上被烙下了一摸就忍不住翻白眼的纹路,身边多了个性情大变的奇怪岁阳,还被告知自己已经陷入了两位药王秘传领导人的计划当中。
自己的贞凶之命,居然已经变得这么离谱了么…?不仅仅是一般的邪祟孽物、妖魔鬼怪,甚至自己还莫名其妙地就撞上了传说中药王秘传的魁首,居然还得知了这位魁首竟然就是太卜司太卜本人…!而藿藿自己的命运,似乎也在这么一个不经意间,就一下子急转直下,流向了一个根本无法想象的地方啊……
“首先,请不要把本座与过去那只想着颠覆罗浮的歪门邪道混为一谈。本座虽全盘接纳了慈怀药王的恩泽,但本座会用这份丰饶的权柄去保护、去救济、去造福每一个仙舟人。同时,本座会去惩戒所有的,滥用药王权柄,背离丰饶命途,造下无数罪孽的步离人、造翼者,以及所有的违背甚至抹黑了药王践行之道的孽物……”
听着符玄那比起曾经还要更正气凛然的发言,看着那双金粉色的眼瞳中投射出的灼灼目光,甚至让藿藿的双眸都不自觉地退缩了起来,原来还想着反驳的她,好不容易酝酿的气势也在符玄那中气十足的嗓音中被轻而易举地打散。
“可…可是我…!呜…!”
再结结巴巴地嗫嚅了两声后,藿藿便像是个遭了无妄之灾的孩童一样颤抖着向着角落里挪了挪屁股,不敢再继续与那双能够洞悉自己内心的金瞳对视。而瞧见蜷缩在床上的藿藿这般楚楚可怜又无缘无故的模样,自知做法确实欠缺妥当的秘传魁首也是轻轻叹了一口薄气,随即眨了眨眼,转而用更为柔和的语气安慰道。
“唉…不由分说地让你成为吸收岁阳的人柱,的确是本座与白露的意气用事。不过这些都只是让藿藿你找回尾巴的必要手段,而且请相信本座,你是绝对绝对不会堕入魔阴的。再者,你也可以把心思沉入你体内的岁阳当中,去自己感应一下是否有尾巴的残片。现在的你,这般操控岁阳应当是信手拈来的事。”
“呜咕…!我尝试一下…但,但这不代表我会认同药王秘传的理念…”
是啊,哪怕自己心中再害怕再不安,可眼下既然符玄和白露都对自己坦诚以待,自己就势必不再有机会从这两个人的手掌心中逃脱出去了。所以,藿藿还是在一阵踌躇与挣扎过后,还是放弃了逞强顽抗的念头。女孩慢慢垂下了眼睑,沉下了那躁动不安的心思,才不一会儿,她便感知到了自己小腹之中蕴藏的那一团属于浮烟的青色火焰。
“什么嘛…这不是只有浮烟的火——诶?”
【藿…藿…】
而就在藿藿失望地想要睁开眼睛时,她却忽然听到了一阵微弱到极点的呼唤。同时,她也在这一刻察觉到了藏匿于这团青焰中一闪而过的,只属于尾巴的碧绿色火焰。虽然那抹碧绿极其微弱渺小,又在转眼间便再度融入了浮烟的火焰当中,但与尾巴相处了好多年的藿藿绝对不会感知错。
那就是、一定是、绝对是自己最亲的朋友,岁阳“尾巴”的一部分。
“……!真、真的是…尾巴…!”
符玄和白露说的是实话,自己完全感受不到十王司记录中魔阴身发作前的任何一点征兆,也感觉不到岁阳对自己的精神造成的影响。甚至,自己失眠了好多天所造成的疲惫感被昨夜这一觉给一扫而空,精神无比的同时,心中那份难以消弭的积郁,也在感知到尾巴的痕迹后被消融了许多。
于是又一次,失而复得的喜悦盖过了之前的不安、猜忌、怀疑。仅仅是一个闭眼的功夫,这个年轻又天真的狐人族女孩,眼神中的兴奋与激动便又藏掖不住地满溢了出来,对于面前冲着自己微笑的符玄与白露的敌意与怀疑,也在潜移默化中淡化了那么几分。
“好啦,赶紧把这碗补身子的汤给喝了~再不喝,凉了可就要发苦啦。喝完之后,藿藿你在床上休息半日,到傍晚的时候,咱们就去收服第二只岁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