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菲欧娜,帐内的温度仿佛又降低了几度,将领们眼中不约而同地浮现出那抹金色的、如同死神般的身影,那柄撕裂一切的重剑,以及她咆哮时隐隐浮现的鳞片纹路,那不再是值得猎取的功勋或美丽的战利品,而是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
“够了!”
猪头人低吼一声,试图稳定军心,但他自己紧握杯子的、微微颤抖的大手出卖了他。
“现在不是长他人志气的时候!我们必须想办法……把责任……分摊出去。”
“分摊?”牛头人冷笑道
“计划是哈菲滋的间谍提供的,伏击地点是豺狼人选定的,水坝是狗头人和鼠人建造的,正面冲锋是我和撒拉斯以及你的人打的头阵!怎么分摊?难道要告诉塞利姆殿下,我们所有人都是一群无能的蠢货,被一个女人一锅端了吗?”
“是情报有误!”撒拉斯立刻找到了突破口,声音提高了八度。
“我们得到的信息是,她最多只是力气大一点可以用低阶魔法的黄金位阶骑士!可没人告诉我,她能顶着洪水跑步,能像捏死虫子一样杀掉我们的勇士!这绝对是诺伦人故意放出的假消息!是阴谋!之前攻防战的时候她绝对隐藏了实力!”
他巧妙地将“情报失误”提升到了“诺伦阴谋”的高度。
“对!对!是假消息!”墨尾附和到。
“人类玩意儿最狡猾!yes!yes!他们故意隐藏了那个金色魔鬼的真正实力!”
“还有那条河!”霜蹄也反应过来,急忙补充。
“水流速度比预想的快!狗头人的水坝计算有误!否则一定能把她冲得更远,甚至直接撞死在礁石上!”
一时间,帐内充满了互相指责和推诿的声音,每个人都急切地想将自己从主要责任中摘出来,将失败归咎于不可控的因素或他人的失误,曾经的“精妙计划”此刻被拆解得七零八落,变成了一个由谎言、误判和意外编织的笑话。
又闹腾了一阵后,他们终于统一了口径,最后撒拉斯拍了拍桌子,这位总掌勺总结道:
“那么,失败的原因,不是我们无能,也不是计划不周,而是目标……发生了不可预知的异变!”
他环视一圈,看着其他将领:“我们就说,诺伦的公女秘密与黄昏邪教徒达成了交易,那个菲欧娜……卡朵莉菲欧娜·约尔格,她接受了黄昏灾祸的祝福,或者说,她根本就是某个远古恶魔的化身!她在战斗中展现了非人的形态,力量暴涨,我们的士兵是被这种未知的、恐怖的力量击溃的!这并非战之罪!”
墨尾立刻尖声附和:
“Yes!Yes!就是这样!龙裔!灾祸!恶魔!怪物玩意儿!不是我们不行,是敌人太狡猾,太诡异!”
他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尾巴稍微抬起了一点。
霜蹄沉吟了一下,觉得这说法虽然牵强,但似乎是目前唯一能稍微减轻他们罪责的理由。
他点了点头,闷声道:
“……可以。但我们还需要一个替罪羊,来承担‘情报失误’和‘低估敌人实力’的责任。”
所有人的目光,有意无意地,都投向了坐在末位,一直沉默不语的,一位负责情报收集的老年豺狼人文官——哈菲兹。

他戴着传统的学者帽,留着长长的白色胡须,面前只放着一杯清水和几颗椰枣。
哈菲兹感受到目光,缓缓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任何波澜,他慢条斯理地用爪子沾了点清水,在桌子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符号,声音沙哑而平静:
“诸位贝伊,急躁是通往失败的捷径,推卸责任,并不能让埃米尔陛下的怒火平息。”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惊恐又带着逼迫意味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