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有什么事吗? 喂? 喂! 喂!!!”
一声比一声大的呼喊之后,最后一声巨大的碰撞声将整个教室的喧闹全部打散。
鸦雀无声的教室里,方才讨论正热的学生望着那擦着头顶过的凳子一时忘记了呼吸。
教室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顿时都聚焦在中心的四个人身上。
女生们出于害怕本能地捂住嘴,连慌乱的尖叫都被吓得卡在喉咙里;就连男生都皱着眉头压下心底的惊讶和慌乱。
“你刚刚说什么?” 夏树用仅能动的半边脸露出了个危险的笑容,但这个笑容却让对面三人汗毛倒竖如临大敌。
“对……对不起,班长,我们没……没说什么……”
“班、班长…… 我们就是开玩笑……” 慌张的三人佝偻着背往后缩,校服领口被冷汗浸透,还不忘一边陪笑:“我们错了!把椅子放下好好说行不?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你不妨把话说大声点,你想把我怎么样?!”
“不是,班长,我们没这个意思,我们错了,把椅子放下说话好吗,我们给你道歉,给你道歉,都是开玩笑的……哈哈哈……”
(让他们害怕吧,让他们后悔吧,他们不是知道错了,他们只是要知道痛了)
夏树眼神一暗,充耳不闻那些颤抖的求饶,抡起凳子再次砸向面前的三人。
“砰” 的闷响里,即将砸向男生头顶的凳子突然偏斜,擦着耳际砸在课桌上,木屑飞溅。夏树喘着粗气怒瞪眼前突然出现的碍事者,用力抽拽凳脚,但凳子却像被铁钳夹住般纹丝不动。
面如纸色的三人趁机连滚带爬地朝教室外逃窜,将那闯入的女生和夏树留在教室的瞩目的中心。
夏树抬头望着那和自己穿着同样校服的黑色长发学生,黑色的口罩挡住了她的大部分面容,唯一暴露在外的眼睛还藏在鸭舌帽的阴影下。她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但眼神又有些闪躲。
“你要是真的砸伤了人,……你会后悔的。” 她的声音透过口罩闷闷的还带着微妙的停顿,像是声音的主人本身就不善与人交流。
“我才不会!你没听到他们说了什么!他们该死!” 夏树朝她吼道,双手用力想要抽出凳子,但却徒劳无功。
“我知道的。你不是这样的人。” 在最初的视线交锋后,那人反倒不战先降地躲开了夏树的愤怒视线,那戴着鸭舌帽的脑袋压得更低了。
“你怎么知道!他们只是幸灾乐祸!” 夏树扯着嗓子质问道,发泄心中所有的愤怒与不甘。
“夏云清,你在干什么!” 还没等那黑发女生回复,从其他学生处得到报告的任淑竹挤入人群,她饱满的胸口因为剧烈的奔跑而起伏着,冷若冰霜的脸上带着不可忽视的愤怒与失望。
夏树愣愣地放开凳子,退后了几步后想到了什么似的,他眼里立刻被憎恨与不甘代替,死死地捏紧了拳头,咬着牙关不屈地与班主任对峙着。
直到夏树从任淑竹眼里的失望里解读出了她的伤心和担忧后,他放弃似的肩膀一垂,最终选择松开了拳头。
“现在来我办公室!其他人别看了!下节课自习,学习委员负责监督。XXX,把那三个人也一起叫道我办公室来!” 见少年有让步的迹象,任淑竹贯彻教师的尊严,她向教室里的其他人发布着指令,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将那因为少年暴走的插曲有序地恢复平静。
“夏云清!你现在就和我回办公室!”
少年低着头向前迈出一步,而周围的同学立即配合地让出一条道。
突然,少年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向那制止自己的鸭舌帽女生问道:
“同学,我们以前见过面吗?”
“…… 不, 从来没见过。” 鸭舌帽女生的声音里有几分哽咽和颤抖,还有几分强装的镇静,就像夏树不理解那红彤彤的眼眶里为什么还闪烁着躲闪,不安,温柔以及释怀的水光。
明明发生争执的是自己和其他同学,但救场的她却有比在场所有人加起来都复杂地多的情绪。
就像——
就像她认识自己一样。
“无论如何,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夏树没有细想,向她发出诚挚的道谢和道歉。
那人只是压低了鸭舌帽,闷闷地似有似无地做了声回应后便挤开了人群,狼狈地逃走了。
夏树留在中央成了人群的圆心,他环视了一圈呼出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