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道上的行人寥寥无几。
一位中老年男子笔挺地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双手放在膝上闭目养神。
他头顶的白发梳得整整齐齐,身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如今这样的服饰已经很少人能穿,能配上它背后庄严含义的人更是凤毛麟角。但此时若有人看那男人一眼,便能斩钉截铁地断定没有什么比这件衣服更符合他的气质。
这时一名身材高大的扶她出现在小道的尽头,她手上拎着大包小包,随着与男人距离越来越近,那扶她的动作竟能看出一丝紧张,放下手中的袋子也不是,不放下也不是。
当她终于走到男子跟前,立刻站直身躯,姿态笔挺而拘谨,像是在等待一声命令。
男子缓缓睁开双眼,尽管岁月让他的眼角微微下垂,但那目光依然沉稳有力。他轻轻拍了拍身旁的长椅。
“坐。”
响应声而动,顺从地在男子身旁落座。她双手整齐地放在膝上,姿态模仿得几乎一模一样,但依旧透着几分拘谨。
“你和他一起逛街,你有什么感觉?” 男子视线淡淡地扫过脚边购物袋中伸出来的兔子拖鞋,缓缓说道。
你参加哥哥们的训练,有什么感觉?
男人会像从前一样对自己的回复不做任何回应,但响思考着。
“挺好的。”良久后,她说出了一个不算回答的回答。
“愿意逛街了,总比什么感觉都没有好。” 然而这次男人的回答却出乎响的意料。
“这次任务受伤了没?” 在响的愣神之间,男人没有继续方才话题的打算。
“没有。”
响认为她的回答需要补充,正色说道:“这次行动是【大树】主导的。她负责保护VIP,【病毒】和【创口贴】负责撤离,我和【猴子】只是后方骚扰。”
“无论是谁负责的,你们完成得很漂亮。没有任何人员伤亡,这是最重要的。刘大使昨天在你肖伯伯面前,再三赞扬了你们,提到这次行动挽救了包括他在内的无数生命。”
“职责所在。”响的那股紧张感在男子的肯定中化开了些许。
“后来,刘大使还向我打听你的情感情况,想把他儿子介绍给你,但被你肖伯伯给拦下来了。”男人没有看响,而是目光缓缓落在她脚边的大包小包购物袋上,语气淡然,似乎是在叙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你知道他说了什么吗?”
响的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小时候总是给自己包红包的和蔼大伯,如今却总是在新闻中看到他和别人握手的身影。她思考了几秒,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说:‘刘大使你那儿子那么优秀,肯定会遇见更适合他工作的对象。上官家的假小子时不时出趟国本来就不安全,咱们就别乱点鸳鸯谱了。况且她在Z市找了个男朋友。’”
!!!
一颗汗珠无声地滑落,滴在橡胶跑道上,似乎想要将她的窘迫融进冰冷的地面里。
“你愿意找对象是件好事。不过——”男人的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不像初次听说孩子谈恋爱该有的反应,反倒透着一股理智得近乎冷静的可怕。 “老肖耳朵怪灵的,你找对象这回事他都知道。 你推测推测, 他怎么知道的?”
男人在给自己机会。
响努力催促自己思考,但答案依旧是空白。这让她深陷迷茫,只好老老实实回答:“我不知道。”
男人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抛出一个问题——或者说,是一个提示:“你面试符心的时候,各科都是拿A的?”
响的心脏猛地颤了一下,思绪像被拨开了迷雾,瞬间找到了方向。“……是的。”
“辞职的时候,删掉资料的是【病毒】?”
“责任在我。” 作为队长,小队成员犯的任何错,她必然承担所有责任。
“在一家妓院当司机,这就是你去年说的福利院兼职?” 尽管”妓院“这词直接刺耳,即便被谎言欺骗,男人的情绪依旧没有波动——这绝对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是的。”
“当初面试符心时,你是不是要求不要做背调,还拿着老肖的名义压了下来?”
“?! 不是我。”响有些懵圈,【病毒】负责保证面试流程畅通无阻。但若是真有拿肖大伯职位施压的这回事的话,本应替队友背锅的响还是选择道出事实。
“回国后你忘记了‘财不露白’的道理,又偏偏做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