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斟给自己喝,只斟了一杯给马硕妈妈。
茶杯很小,她端起吹了吹,便一口喝完。
我连忙又给她斟了满。
她没和我说话,自己想着事情,偶尔喝杯茶。
我就一直跪在茶几旁,为她斟茶。
过了许久。
我想讨好她,便说:“妈妈,您走了远路,脚一定酸了,儿子希望为您泡脚,可以吗?”
马硕妈妈点点头。
于是,我便膝行至卫生间,取来一盆热水,放在她足下。
然后,轻轻提起她的小腿,为她褪去鞋袜。
我往她脚上浇了少许热水,问道:“妈妈,水温可以吗?”
她轻“嗯”一声。
于是,我便把她的脚,放入盆中,一边泡,一边为她按捏。
过了一会,又用指甲,轻轻地刮她脚上的茧。
我不由想起了,当初在家时,我常常伺候她泡脚的一幕幕画面。
很温馨,很怀念。
那时,我一直渴望得到她的疼爱。
一直求而不得。
唯有为她保养双足时,我才有一点做她儿子的样子。
因为她会摸摸我头,也会对我笑。
她那笑意,是我整个童年里,最快乐最满足的事。
我那时候,为了得见她对我一笑,甚至愿意跑上几十里路,花光所有零用钱,去市集买她爱穿的丝袜。
她是个优雅的女人,爱美,爱化妆,爱漂亮衣裙。
如今四十岁了,却保养得很好。
虽是徐娘半老,却美丽不减。
我真的很喜欢她,很崇拜她,我从来没把她看作后妈,我从来都视她为亲妈。
可是,我从她身上得到过的疼爱,太少太少了。
我不禁有点心酸,真的很想说一句“妈妈,我最爱您了,您能分我一点点爱吗?”
“水凉了。”马硕妈妈突然说。
我连忙道歉,又说:“妈妈,儿子去加热水,您稍等。”
她说:“不用。”
我不敢再说,把水盆端走,然后膝行回到茶几处,继续伺候她喝茶。
她还是不说话,静静地想事情。
又过了许久。
梁杏洁都回来了。
她进门,看见马硕妈妈,也看见我跪着。
她奇怪道:“冠盖,你怎么跪在这?她是谁呀?”
我看看马硕妈妈,她没允许,我不敢擅自起身,只好跪着说话:“杏洁,这位是我妈妈。妈妈,她是我女友,叫梁杏洁。”
杏洁边走过来,边招呼道:“原来是伯母呀,您好,很高兴见到您。”
她来到我身边,又问:“你干嘛跪在这?”
马硕妈妈轻轻一笑,和蔼道:“杏洁呀,你坐,甭管盖子。他在家都是跪着伺候妈妈,习惯啦,这样显得孝顺恭敬。”
我心道,下跪是受罚,不是习惯。
杏洁一听,也笑了,说:“原来你小名叫盖子呀。伯母,盖子这么孝顺您,真替您高兴。我也跪着伺候您可以吗?”
马硕妈妈笑道:“你有这份心就好啦,坐吧。盖子,给杏洁倒茶。”
我说“是”,斟了茶,推到杏洁面前,说:“杏洁,喝茶吧。”
杏洁道了谢,端起杯子喝了,说:“伯母,您来也不说一声,我刚下班,也没准备什么好菜招待您。”
马硕妈妈说:“甭客气,我又不是外人,一家人随便吃点就好。”
杏洁说:“呵呵,那我先去做饭,你们母子聊。”
马硕妈妈摆摆手说:“你坐着吧,陪我说说话。盖子,你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