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处传来的琴声犹如少女的轻声耳语,甜腻而又绵长,在这朦胧的房间里似乎更加暧昧,没人在意琴声何处来,也不知此是何处,书生看着浴池中的身影缓缓摇曳,水声哗哗,虽然看不清,一股不知来自身体还是别的地方的燥热笼罩了他的思绪,水池中的女子轻笑一声,手轻轻一挥,一道柔滑的绸带便射向书生,卷上了他的脚踝,仅仅是这一点点接触,绸带的柔滑触感也让书生浑身一颤,“这真的是世间存在的织物吗?”书生还未来得及多想,绸带的另一端便开始了拉扯,虽然柔滑,但也缠紧了,那女子只是轻轻一拽书生便失去了平衡,惊叫了一声掉进了水池。
噗通――
书生突然发现自己能动了,落水的感觉无比真实,他本能地扑腾起来,原本方寸大小的浴池仿佛突然变成了无边大海,书生害怕极了,只能朝着前方使劲游……
啊!书生突然惊醒,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但那种心悸的感觉无比真实,油灯已经熄灭,窗外的月牙与他对视,偌大的废宅里无比静谧,书生满身的冷汗,他环顾了一下四周,那堆废纸还在,但桌子上那几张挑选好的图全都不见了,书生疑惑地在桌子旁边翻找,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什么都看不见,他揉了揉脑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没吃完的馒头啃了起来,走向院子去水缸取水洗个澡。
梦境中那道倩影似乎没有消失,在往后的日子里,书生的眼前总是浮现出那个浴池里半遮半掩的身影,书生在帮人抄写书信时有时候就会情不自禁拿起另一张纸画梦中的那个美人,故而经常把书信抄的一团糟。
有一次不小心在信封的背面就开始画了,结果一下子忘了这回事就直接把东西交了回去,被客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但这未必是一件坏事,那信封上的美人画的当真不错,经那人的偶尔传播竟然也掀起了一股风浪,城里出现了一个画画的大师。
这个消息很快也传到了书生的耳朵里,他看着桌子上的一沓随手画的东西,觉得时机到了,开始准备出去摆摊卖画。
他并没有在自己住的附近摆摊,因为那一片实在没什么人,他背着竹篓在乱糟糟的食肆附近坐下,随手拿起一根竹竿用浆糊将画挂在上面展示起来……
人来人往,停下来看画的倒是不少,不过买画的却是没几个,毕竟真的拿回家对着一张纸发情还是挺难为情的。
碌碌无为几日下来,书生并没有赚到多少钱,但收入确实是有的,起码还是吃得起饭,但是剩下的钱确实不多,每日就坐在同一个位置拿着毛笔涂涂画画,笔下的美人千娇百媚,但是都有一个奇怪的点,全都没有眼睛,要么遮面,要么没画,而且没人知道画中的女子是否存在,姓甚名谁。
在很多个燥热的晚上书生都在床上翻来覆去,并不是他睡不着,而是那个香艳的梦境一天天的在困扰着他,但他却始终看不清梦中女子的脸,但那曼妙的身姿依旧让书生魂牵梦萦,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去一亲芳泽,摸一摸那散发着高贵气质的娇躯,让那娇媚女子所挥舞的绫罗绸缎缠绕在自己身上……但每当此时他都会瞬间惊醒,仿佛一记重锤砸在了书生的脑袋上。
不知多少个春梦之后,书生的脑中突然多出了一个信息,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什么,但他没有太在意,梦中的那名女子开口说着他听不懂的话,似真似假,他听不清,只是一天天的,越发浑浑噩噩了。
在某个阴雨天,书生在树下摆着摊,一个少年站在了他的摊位前,少年一身锦服,看上去就不是平常人家,但书生并没有抬头看,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客人随便看。”
少年托着下巴端详着书生的画作,几根竹竿上挂着的画各有不同,但清一色的都是美人,倒是和皇城那个叫苏辰的家伙做的连环画有几分相似,但有一说一,书生的画工明显是强于那些个连环画的,少年一时间也来了兴趣,难得一个人出来一趟,带点有趣的东西回去也好,于是便问道:“这画上的美人……可否有名号?”
很少有人问价格以外的事情,很多人停下来看画都是默不作声的,都是看一会就会微微弯着腰离开了,这开口问画中人信息的倒是头一个,书生抬起头发现是一个衣着华贵的少年连忙笑脸相迎,但少年的问题难住了他,他也不知道这个叫什么啊,难不成要随意编个名字?书生楞了一会,只能随意想到一个“胡雪”的名字,于是脱口而出:“噢,这是我自己想的一个形象罢了,名叫妲己,如何?”书生说完才发现不对劲,他想的不是这个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