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是我。”一个轻柔、疲惫,却异常清晰的女声,直接在她的意识深处响起,带着一丝解脱后的空灵,“林芊芊。”
林浩猛地一愣。这声音……和之前在意识深处听到的一模一样,但更加虚弱,仿佛随时会散去。
“你……你醒过来了?那老东西的禁制……”
“他的死,让禁制松动了。而且……”林芊芊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最后用那禁制冲击你的魂魄,反而像是……最后推了我一把,让我这缕被压制了二十年的残魂,终于能彻底清醒片刻。”
“太好了!”林浩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和庆幸。不仅仅是庆幸自己摆脱了禁制,更是一种……为这个承受了二十年非人折磨的灵魂,终于能清醒地面对仇人、完成复仇而感到的慰藉。
“好?”林芊芊在意识里轻轻笑了笑,那笑声里没有多少喜悦,只有浓浓的疲惫和看破一切的淡然,“或许吧。大仇得报,怨气已消。我对这人世……已再无任何挂念了。”
林浩的心微微一沉。
“我的魂魄,本就是强留的一缕残念,靠着滔天恨意和这具身体的阴气才没有彻底消散。如今仇人已死,恨意消散……”林芊芊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飘忽,“这缕残魂,也到了该彻底散去的时候了。”
“不!等等!”林浩急了,在意识里大喊,“你可以……你可以留下来!我们一起想办法!或许能帮你……”
“不必了。”林芊芊打断了她,声音温和却坚定,“这副身子,是我二十年来的活棺材,是我的耻辱和噩梦。用它复仇,是不得已。但要我继续‘活’在里面,哪怕是以另一种形式……我宁可魂飞魄散,彻底清净。”
林浩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任何劝阻的话。
——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林芊芊承受的苦难,她无法想象万一。
“不过……”林芊芊的声音又响起,带着一丝暖意,“我承了你的情。若不是你的魂魄意外进入,搅乱了李瘸子的计划,又答应替我报仇,我恐怕直到这具身体彻底腐朽,都只能浑浑噩噩地被禁锢着。”
“所以,在最后这点时间里,我再帮你一次。”
话音刚落,林浩就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动了起来。
她弯下腰,目光在地上那滩污血和杂物中搜寻,很快,定格在一个布包上——里面正是方才搏杀时掉落的那根完好无损的金针。
带上这个,本想着是用来针对李瘸子,但是谁曾想根本没用上它。
“这针……”林浩在意识里疑惑。
“陈郎中说得没错,这针专克阴邪尸气,对你现在的身体伤害极大,不能直接触碰。”林芊芊操控着身体,用相对干净一点的嫁衣内衬布料将那根金针捡了起来,“但万物相生相克,过犹不及。你现在的身体,阴邪尸气太重,几乎到了凝成实质、快要‘活’过来反噬其主的地步。一点‘克星’的刺激,或许……能以毒攻毒。”
她一边说,一边操控着身体,用那只青灰色的手,捏着被布隔着的金针,缓缓上移。
林浩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你要干什么?”
“帮你暂时‘稳住’这具身体。”林芊芊的声音平静无波,“李瘸子死了,他施加在这身体上的一些维持性邪法也会慢慢失效。”
“加上你连续吞噬了‘胎尸’精华和李瘸子最后的阳气,体内阴气与尸气失衡暴涨,又一张符纸都没有了……如果不做点什么,要不了多久,你的意识就会被彻底狂暴的本能吞噬,或者身体因为阴气过盛而提前开始腐烂。”
针尖,停在了身体小腹下方,一个极其隐秘、靠近耻骨的位置。
那里,是女子“关元穴”稍下,一个在普通医书上几乎没有记载、但在某些邪门记载中被称为“阴窍”或“尸源”的隐晦位置。对于这具被特殊炼制的“淫尸”来说,这里很可能是尸气汇聚流转的一个关键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