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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生活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李阳(王雅)清晰地感受到,无形的目光和议论如同空气般无处不在。
当她走过长长的走廊,高跟鞋的回声格外清晰。她能感觉到前后左右投来的视线:低年级学生好奇的指指点点,同级老师意味深长的打量(尤其当她穿着不同颜色或款式的丝袜搭配不同衣裙时),甚至偶尔有校工投来惊艳的一瞥。她学会了目不斜视,步履从容,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脚下的路,或者手中的教案上,用内在的专注来抵御外在的干扰。
在教师食堂吃饭,她不再像过去那样独自缩在角落。有时会和李老师等几位相对熟悉的同事同桌。话题不可避免地会绕到她身上。
“王老师最近状态真好,年轻了好几岁!”“这发型真适合你,哪里做的?”“你这丝袜看着挺厚实,保暖效果好吗?链接分享一下?”
面对这些或真心或试探的询问,李阳(王雅)学会了用最简短、最得体的方式回应:“谢谢。”“就学校附近那家。”“还行,网上买的。”她绝不深入谈论穿着打扮,迅速将话题引向工作或学生。她能感觉到李老师偶尔投来的、带着审视和不认同的目光,但她选择忽略。
年级例会,教导主任在台上讲话。李阳(王雅)坐在中排。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旁边座位男老师(教体育的孙老师)投来的、带着强烈存在感的目光。那目光不再是刘老师那种带着调侃的欣赏,而是更直接、更赤裸的,带着雄性荷尔蒙的侵略性,在她穿着黑色丝袜的腿部和被套装包裹的曲线上反复流连。
她感到一阵生理性的不适,像被湿冷的蛇缠上。她不动声色地将座椅往远离他的方向挪了挪,将笔记本竖起来挡在两人之间,同时挺直背脊,目光专注地看着讲台,散发出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孙老师讪讪地收回了目光。
一次课间,她去洗手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几个女生的议论:
“哎,你们发现没?王老师最近穿丝袜的频率好高,还都是不同颜色的!”
“是啊是啊,而且身材……我的天,那腰,那腿……我一个女生都看呆了!”
“切,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会打扮了?以前土死了。穿那么高跟,也不怕摔着!”
“我觉得挺好的啊!多养眼!比那些老古板老师强多了!而且王老师课讲得比以前好懂多了,上次她穿那条灰色丝袜配风衣讲磁场力线,我居然听懂了!”
“就是!赵强那个傻逼活该被罚!敢调戏王老师?也不看看王老师冷下脸来多吓人!”
李阳(王雅)站在门外,脚步顿住了。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议论。那些对她身材和穿着的评价依旧让她感到不适,但最后两句,尤其是关于她讲课和处置赵强的肯定,像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进心田。
原来,并非所有的目光都带着恶意或欲望。也有学生,在关注她的教学本身,甚至……欣赏她维护师道尊严的强硬?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里面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几个女生看到她,脸上瞬间飞起红霞,慌忙低头跑开了。李阳(王雅)看着镜中的自己,第一次觉得,这身装扮带来的“麻烦”,似乎也并非全无价值。至少,它让一些学生更“关注”她了,而这种关注,如果能转化为对学习的兴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
白天,她是穿着各色丝袜和高跟鞋、在无数目光洗礼下维持着王雅威严外壳的高中物理老师。晚上,她是依偎在张伟怀里、贪恋着温暖与爱意的小女人。这两种身份在她体内激烈地碰撞、撕扯。
当她批改完作业,揉着酸痛的肩颈,看着镜中那个卸了妆、穿着舒适家居服却依旧难掩惊人曲线的女人时,一种巨大的荒诞感会席卷而来。这个白天在讲台上气场强大、眼神冰冷的女人,和晚上那个会因为张伟一个拥抱就浑身发软、眼神迷蒙的女人,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对李阳(原身)的担忧,像一根冰冷的刺,始终扎在心底。她开始定期匿名给医院打电话询问“李阳”的情况,得到的总是“情况稳定,无苏醒迹象”的公式化回答。“祂”似乎也沉寂了,不再发送信息。这种沉寂,非但没有带来安心,反而让她更加不安,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