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一声短促、怪异、完全走了调的抽气声从李阳的喉咙里挤了出来。那声音……那声音!尖细,带着一丝成熟女性嗓音特有的圆润质感,却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完全破音,扭曲得不成样子!这根本不是他自己的声音!
这声音如同最后一道丧钟,彻底击碎了李阳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
“不…不可能…”他(或者说,此刻占据着王雅身体的李阳)喃喃着,发出的却是属于王雅声线的、颤抖而破碎的呓语。他猛地抬起那只涂着淡粉色指甲油、戴着戒指的、属于王雅的手,颤抖着、迟疑地、带着一种近乎自虐般的求证欲望,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向自己的脸颊。
冰凉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镜子里那张映照出的、属于王雅老师的脸颊皮肤。细腻、微凉、带着保养品残留的滑腻感。那触感真实得令人绝望。
就在同一瞬间,坐在他对面、穿着他校服的“那个人”——那个占据了他原本身体的“存在”——也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做出了一个让李阳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动作!
“李阳”缓缓地、带着一种同样难以置信的惊悚和确认的意图,抬起了手。那只属于少年李阳的手,骨节分明,带着薄茧,颤抖着,伸向了它自己此刻的脖颈。
那只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抚上了“李阳”脖子上那微微凸起的、属于男性的、少年的喉结。
然后,“李阳”的喉咙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个极其艰难、沙哑、带着浓重鼻音、却无比清晰地属于少年李阳原本的声音,从那个穿着校服的躯壳里,干涩地、一字一顿地吐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滔天的惊涛骇浪和冰冷的绝望,砸在死寂的办公室冰冷的空气中:
“现…在…懂…了…吗…?”
冰冷的绝望如同实质的沥青,粘稠、沉重,顺着脊椎一路向上蔓延,几乎要封住李阳(此刻占据着王雅身体的灵魂)的喉咙。镜子里那张属于成熟女性的、此刻却因惊骇而扭曲的脸,像一张狰狞的面具,嘲笑着他所有的认知。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牵扯着被紧身西装和内衣束缚的胸口,带来陌生而窒息的压迫感。那枚套在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冰凉地硌着指根,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而对面,那个穿着他宽大校服的“存在”——那个顶着他少年脸庞的躯壳,正缓缓从地上站起。动作带着一种初学步般的生涩,却又在几个踉跄后迅速变得协调、流畅,甚至……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优雅。那双属于李阳自己的、本该清澈或充满活力的眼睛,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里面旋转着细碎、冰冷的金色光点,如同星河被碾碎后洒入的碎屑,闪烁着非人的、漠然的审视。
“祂”抬起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一种新奇又玩味的姿态,轻轻抚过“李阳”脖颈上那块微微凸起的软骨——那枚象征着青春和雄性特征的喉结。指腹摩挲的动作缓慢而仔细,仿佛在鉴赏一件刚得到的、颇为有趣的玩具。
“呵……”一声低沉、沙哑、却带着少年特有音质的轻笑,从“李阳”的喉咙里滚出。那声音熟悉又陌生,像一把冰冷的锉刀刮擦着李阳的耳膜。“这感觉……还真是奇妙。”“祂”的嘴角向上勾起,弧度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形成一个完美却毫无温度的、属于“李阳”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属于少年的阳光或羞涩,只有一片纯粹的、高高在上的玩味。“年轻,充满活力,像一张白纸……不,应该说,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等待着我赋予它新的……意义。”“祂”的目光,那旋转着金屑的冰冷视线,终于从自己的新“玩具”上移开,落在了坐在地上、因恐惧而微微发抖的“王雅”身上。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穿透了王雅躯壳的皮囊,直刺内里属于李阳的、正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灵魂。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忍兴趣。
“至于你,小男孩……”“祂”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像是在品味着李阳此刻的痛苦,“被困在这样一个……嗯,成熟的容器里。感觉如何?这身精致的‘囚服’还合身吗?”“祂”甚至微微歪了歪头,模仿着少年人好奇的姿态,眼神却冰冷如刀,“心跳加速?血液奔流?被这陌生的柔软和束缚感逼得快发疯?还有……”“祂”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王雅”被丝袜包裹、因摔倒而微微扭到的脚踝,“这双漂亮却脆弱的高跟鞋……走路很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