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一切余晓宇都不知道,他只感受到一种奇异的温暖,让人安心。而在他周围,黑茧里面:那蠕动的物质渐渐定型了,它们貌似长成了某种“黑芽”,并且越长越长,聚在一起、呈一大簇,宛如科幻电影中的异星植株。
又是一个夜晚,客厅的电灯“啪”的一声熄灭了……似乎断电了——整个小区、不,是整个城市!
当光明重新回到大地,窗外也传来了可怖的叫喊声,隐隐约约还有枪声和汽车碰撞的声音。
门再一次被敲响了,然而这一次还伴随着剧烈的砸门声——好在余晓宇买的是防盗门,安然无恙,门外的人试过几次后就放弃了。
……
已经过去六天了,似乎是因为水源的断绝,大部分裸露在外的黑芽已经硬化、呈一种干瘪的状态。而“虫茧”内部和周围的黑芽则吸收了这些死去同伴的营养,长得愈发壮大了,有的甚至有小指粗细。这些东西像是已经成长到了极限,终于“成熟”了,它们的下一步行动就是:钻进宿主体内,与宿主彻底融合。
黑芽们仿佛共用同一个大脑,全都蠕动起来,朝目前这个唯一活体的喉咙里钻去。
“唔啊!”被如此粗暴对待的余晓宇剧烈挣扎了起来,尽管意识仍未清醒,可身体却本能的排斥这些入侵身体的异物,黑芽刚钻进喉咙里就被他干呕了出来。
然而,这些天的共生让黑芽早已熟悉他的身体,为了继续生存,它们纷纷通过其他地方朝余晓宇的体内钻去:例如鼻、耳——任何地方都可以是入口!
几分钟过后,绝大部分黑芽都钻进了余晓宇体内,把原本清瘦的小伙撑成了一个肿胀不堪的怪异人形。而那些落在最后、进无可进的黑芽,则随着时间流逝逐渐失去活力,最终化作干瘪的尸体掉落下来,被碾成齑粉。
进入人体后,从母体分离出来的它们第一时间就打算遵从本能,将宿体改造成最适合自己生存的状态——也就是跟母体一模一样。虽然这个宿主跟母体似乎……很不一样?但没关系,它们能从细胞层面进行重构。
于是乎,昏迷中的余晓宇很快就感觉到浑身上下灼烧得厉害,随着热量蒸发,自己那被硬生生撑大的躯体开始扭动了起来,并且急速减重。“虫茧”中,他那像毛毛虫一样的肥硕身躯扭动起来,只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就从300斤重的胖子体型缩水到了只有100斤。
此时,如果从外部观看,就能隐约发现“虫茧”内部的身影跟之前比起来已经大不相同了。
这个名为“余晓宇”的个体身上,似乎发生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烈变化。
……
第七天拂晓。
随着第一缕阳光刺破天际、洒在阳台上,一只不知从何而来的金黄色蝴蝶,也悠然地落在了栏杆上。
客厅里,巨大的黑茧上传来极其轻微的一声“咔嚓”,紧接着,五根修长的手指捅破了薄薄的蛹膜,在上面撕开一条裂缝,供整只手臂破茧而出。
“哈啊——”伴随绵长的呼吸声,一个浑身赤裸的光滑身躯坐了起来,他整个人湿漉漉的,浸泡在不知名的透明液体中,看上去像只刚出生的小鸡。
我是……谁?
意识随着新鲜的空气被吸入肺中而逐渐回归,他在原地愣了一会,但很快就彻底撕开茧膜站了起来。
我叫……余晓宇……来着?
“嗯、啊…哦…我、在……哪里?”余晓宇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感觉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声音怪怪的。
但是他没想太多,一脚踏出,踩在地板上,接着朝门口走去,沿途留下一连串黏糊糊的脚印。
家里的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散发着一股霉味。“我好像因为高烧晕过去了?过去多久了?不行,我得找人问问。”余晓宇一边思考,一边把手搭在了门把手上,接着“啪嗒”一声,打开了自家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