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到用两个字就能解释:江湖。
江湖嘛,当然不仅是打打杀杀。
所以哪怕以这老鸨的武功造诣,让一只手都能打十个崔轩卓还不带喘气,现在依然会在被气得额头青筋都凸了几分后,丝毫不敢生气。
毕竟江湖中,讲武功,更讲势力。
老鸨不动声色看了眼崔轩卓身后的老者,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挥了几下,便让已经从四周围上来的龟奴又退了回去。
翠罗隐全球连锁不假,但正因如此才会更加注重和当地势力的关系。若对方是些不开眼的小门小派,那秀出肌肉吓吓对方,甚至灭对方满门也不是不行。
可现在面对的是正派魁首之一,天下有数的凌霄剑派,那翠罗隐在对方势力范围内的一个区区分店……那是真没办法。
老鸨心中暗叹一声,想着事到如今就当被狗咬了一口,干脆花钱消灾时,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哟,谁家狗叫这么大声,太史烈你瞧瞧,是不是你府上的狗在吠啊?”
“谁?谁在这胡言乱语!”
仗着太史烈撑腰的崔轩卓大怒,但在看见说话的是麒麟堂堂主程青虎时,心中是震惊的。
等他再看见朱雀堂堂主宋止正和程青虎同坐一桌时,更是差点腿软跪倒在地,整个人都懵了。
程青虎看着崔轩卓这丢人模样冷哼一声,提着壶酒走到他面前,也不废话,就这么将酒淋到了崔轩卓头上冷笑道,
“怎么?这狗没人要吗?没人要的野狗我可要随手打死,为民除害了啊?”
说话间都没看崔轩卓一眼,全程昂着头盯着太史烈。
被人跳脸,太史烈同样不废话,别看他外表削瘦羸弱,甚至面相都比实际年龄更老,但动作却快如鬼魅,身形一闪便从程青虎手中夺过酒壶一饮而尽。
这一手端是技惊四座,更别提太史烈身后的十数名剑客纷纷紧握剑柄,大战似乎一触即发。
已经落座的宾客们见此情形,不少人都偷偷起身,企图悄悄离场,没想直面太史烈的程青虎却大喝一声:“都给我坐回去,今天谁也不准走!”
程青虎发现自己被太史烈随手夺酒时,鬓角就有几滴冷汗流下来了,但他的优点,就在于有自知之明。
论武功,程青虎虽贵为麒麟堂堂主,但这位置靠的是血脉,真打起来……在五灵堂七剑峰中那叫一个(倒数)保二争一。
论背景,他先祖在凌霄剑派尚未发展至如今的庞然巨物前,便带着全门上下拜入。成为五灵堂之一的举措虽然现在来看相当明智,但地位无论如何也无法和凌霄剑派嫡系相比。
尽管如此,程青虎却能在江破邪麾下成为数一数二的人物,靠的就站队快,做事绝。
别人说不了的话,他能说。别人干不了的事,他敢干。
如今,面对太史烈这位江显正的心腹,程青虎如果这么简单就被吓走,那他在凌霄剑派可就真的颜面扫地了。
可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该怎么办呢?
巧了,这题刚刚不才做过嘛,对,还是那两个字——江湖。
江湖嘛,不仅仅是打打杀杀,人情世故同样管用……哪怕是恶心人的方面。
“太史长老这么大年纪了,身子骨倒还挺快,就是不知道在床上是不是也这么快?说到这,你女儿昨晚还在我床上呢,她还怪你不常来看看,倒显得你有些无情了啊哈哈哈哈哈!”
程青虎刚开始还强作镇定,说着说着却是忍不住大笑起来,这回就轮到太史烈的太阳穴爆青筋了。
他女儿是谁,曲竹雪呗。
本来嘛,曲竹雪作为死士,失败的下场不必多说,就算她行刺成功也基本十死无生,唯独她被俘被凌辱的结果是太史烈一开始没想到的。
但当时为了让曲竹雪死心塌地的去行刺,太史烈不仅认她作了干女儿,还把河东崔家的次子崔轩卓安排为她的未婚夫。
结果现在被江破邪送给亲卫队侮辱不说,那百人更是到处传播这事,搞得太史烈自己都不得不找借口出门随手灭了凌霄剑派势力范围内的几个小门小派,以此躲过这场风波。
没想到今天刚回来就撞上了江破邪的人,对方还把这件事摆上了台面,这能忍?
想到这,一阵劲风便从太史烈的袖中荡起,其中隐隐传来风雷交错之声,躁动的气流让整座翠罗隐的宾客都不寒而栗,明显是激活了某种仙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