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希云心道:我若是胡乱写上一通,硬说是《柔云诀》的秘籍,你们又如何分辨得出真伪?
没想到接下来梅儿就说了:“若是有人耍小聪明以假充真,被我商会发现了,莫说这次借贷不成,日后也休想在我财神会讨得好处。不仅如此,其姓名还会在我财神会各分会登记,连带亲友,永不接待。”
......
葵儿请出一位驼背老者。
张希云还沉浸在拿门派秘籍去抵押的自责之中,被方儿一怼肩膀,道:“你看他的手。”张希云抬眼去看,只见这老者一双手的每根手指都少了一枚指节,大拇指更是被齐根斩断,宛如一块伤疤累累的朽木。强压下一声惊叫,张希云瞪着方儿,怒道:“财神会为何要这样摧残一个老人!”方儿撇嘴道:“还不是为了让像你这样的‘客人’放心?”
老者接过张希云撰写的半篇《柔云诀》心法,只读了两三行,便咿咿啊啊搁下,双手比划。梅儿明白他意思,向张希云道:“张少侠,这篇秘籍已在我们商会备案,是不能作为抵押的。”
张希云闻言愈惊,才回想起是自己从门派窃出两篇秘籍,最终落入财神会手中。一时间,对于门派的负疚感压在张希云心上,可借贷一事已如弦上之箭,岂能不发。张希云只纠结了片刻,便提起毛笔,将《瑶池星动》心法默出半篇。
半篇《瑶池星动》交到那位既聋又哑的老者手上,老者草草读过,点点头,用手稍作比划。梅儿笑着翻译道:“内容无误,虽只有半篇,但也足以抵押白银一万两。”
“哗”,一直没有言语的桃儿端上一盘筹码,推倒。二十枚黑筹依次摞起,仿佛无光的铁壁,反衬得一旁的红筹极不起眼——毕竟这数根红筹加总起来,还及不上一根黑筹的价值。
我之前拼上性命的惨烈赌斗,原来在她们看来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吗?张希云脸上发烧,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一枚黑筹抛出,将五百两付之一炬,小球飞速旋转,豪赌的热情已将张希云彻底引燃。
啪嗒。
颤抖的手指落在黑筹上。
汗滴已落在桌上。
十九连败。
张希云不敢去看,更不敢去想。可事实是钉死的——自己的一万两赌金,只剩下了寥寥五百两。
但...但一切都还难说!只要这五百两碰中,只要这五百两落在小珠上,那可是一万八千两!回本!翻倍!
张希云发梢早被汗液浸湿,分作几缕贴在前额。他的双唇颤抖着发出无意识的呓语,这时若凑近聆听,话语的内容大致是:
要中。
都已经输了十九轮,即便苍天无眼,这一轮也该中了。
也该中了!
他牙齿喀喀紧咬,眼中血丝分明,死死盯着着红黑相间的硕大轮盘。转盘不知自何时起化作了漩涡,小珠就在漩涡的边缘竭蹶沉浮。张希云双手合十抵在额前,指尖甚至将前额抵出个印子。
张希云瘫倒在座椅上,好似浑身力气都被抽走,只是一声不响地望着桌面。
桌面上还有六枚红筹,四枚玉片——合计三百四十两,一如借贷之前。
最后的第二十轮,还是没中。
方儿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她静静走上前去,合上转轮黑红相间的押注板。
“等等。”张希云忽然出声,他直起身子,眼神空洞。
“我还要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