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着悬壶济世的医德,他从背篓中取出那株来之不易的珍宝——还魂草。这草生于悬崖绝壁,百年方成一株,碾碎成粉后服下可起死回生。
他惋惜地看了眼那碧绿叶片,叹息一声:“老夫采药半生,救人无数,此草虽珍,怎比一条性命?”老者就地坐下,将还魂草仔细碾碎成细粉,伴着清晨露水调成糊状,小心撬开李霆的牙关,缓缓灌入。药粉入口,瞬间化作一股暖流,顺喉而下。
老者又运掌贴在李霆胸口,输入一丝气力助药力运转。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拍拍衣袍上的泥水,背起篓筐,默默离去,身影渐隐于晨雾中,不留姓名,只余山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
眼前渐暗,切换至李霆的意识深处。他感觉自己飘浮在无尽黑暗中,周身阴冷刺骨。眼前出现一条幽长黄泉路,两侧鬼火闪烁,哭号声不绝于耳。黑白无常现身,一黑一白,高帽长舌,锁链哗啦作响,将他押解前行。
“李霆,阳寿已尽,随我等去吧!”黑无常阴声说道。李霆魂魄虽虚弱,却心志不灭,冷哼一声,任由他们押着走过鬼门关。关前恶鬼张牙舞爪,他视若无睹。继续前行,来到奈何桥上,桥下忘川水滚滚,魂魄哀嚎。孟婆亭中,一位慈眉老妪正熬着汤,香气诡异,令人迷醉。
“来,喝碗孟婆汤,忘却前尘……”
孟婆舀起一碗,递将过来。李霆正欲接碗,突然,黑白无常面色一变,似接到冥府传音。远处蹄声如雷,牛头马面奔来,手持钢叉鬼戟。
“慢着!阎王有令!”
牛头大喝。马面展开生死簿,朗声道:
“李霆阳寿未尽!因还魂草入体,生死簿上新增阳寿五十载!特命极速还魂,不得有误!”
黑白无常面面相觑,孟婆汤碗落地碎裂。李霆魂魄一震,只觉一股暖流从体内涌起,拉扯着他逆流而上。黄泉路倒退,鬼门关远去,一切如梦幻泡影。他大吼一声:“痛快,我今日从冥府归来,该回去看看了!”
魂魄冲破阴霾,直奔阳间。晨光洒下,李霆猛地睁眼,胸口剧烈起伏,一大口河水咳出。
雨后空气清新,他挣扎坐起,周身泥浆,却感觉体内真气如江河决堤,汹涌澎湃。冥府还阳,竟带来无上福泽——阴气淬体,阳气重生,修为暴增几倍有余!原本这身大将军的武艺,已臻化境,如今更添冥界那般嚣煞之力,剑未出鞘,已有鬼哭狼嚎之势。
李霆从河湾中站起,周身泥水滴落,体内真气如狂涛般涌动。
他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那暴增的修为——嚣煞之力与阳刚之气交融,剑意隐隐带着鬼哭之声。
雨后山林清新,他目光如炬,望向远方王城方向:“妖妇……昊弟……我回来了。”
数日后,李霆乔装成普通江湖客,潜回王城。城门依旧巍峨,守卫森严,却多了几分肃杀之气。
他避开主道,溜进一间偏僻酒肆。酒肆内灯火昏黄,几个旧日部下模样的军汉正低声喝酒,脸上满是疲惫与不满。
李霆坐下,要了壶酒,耳朵却竖起。邻桌一人叹息:“唉,自从大将军……那事后,王城就变了天。那妖后摄政,铁腕手段,谁敢多言一句就满门抄斩。”另一人压低声音:“听说大将军的弟弟,也失踪了。
本来传闻他要为兄报仇,潜入宫中行刺,谁知一去无音讯。宫里风平浪静,女王娘娘每日歌舞升平,身边多了个俊俏侍从,整日伺候得贴身……啧啧,那侍从据说武艺高强,却甘愿低眉顺眼,像条狗似的。
”第三人醉醺醺地笑:“狗?何止!有宫女偷说,那侍从每日跪在女王寝宫,埋头吃……咳,吃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眼神呆滞,彻底变了个人。
李霆握酒杯的手青筋暴起,杯沿悄然碎裂。
他心如刀绞:昊弟,终究还是失败了吗?却没想到……竟堕落至此!定是那妖妇果然用妖术蛊惑我弟!旧仇新恨,涌上心头。
他悄然起身,付了酒钱,夜色中身形如鬼魅,潜向王宫。王宫外墙高耸,守卫巡逻。他运起真气,身似鬼灵幽影,轻而易举翻入内苑,直奔女王寝宫。殿门紧闭,却隐隐传来熟悉的低吟和娇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