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茶盏轻轻推至姬榆瑾面前,目光在她略显不自然的潮红脸颊与微散的鬓发上不着痕迹地一掠而过,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沉默片刻,忆清那双灵动的眸子慧黠地转了转,似乎在斟酌着措辞,最终还是带着一丝关切,忍不住开口问道:“榆瑾师姐,恕忆清多嘴,您近来……可是遇到了什么难解的困扰?抑或是……操劳过度了?唔......我瞧着,您的气色……似乎有些......”
姬榆瑾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地以茶雾遮掩,端起茶盏轻抿一口,任由那温热甘醇的茶水缓缓滋润着有些干涩的喉咙:“无妨,只是最近修行上遇到了一些瓶颈,略感心神不宁罢了。”
“原来是这样,那师姐可要注意劳逸结合才是。”忆清闻言,似暗自松了口气,随即又带着一丝俏皮语气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师姐您也真是太拼了,简直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魔’呢!”她巧笑着走到一旁的书架边,熟稔地自一叠高耸的卷宗下,抽出一本制作精巧的小巧木制行事历。
那行事历的每一个日期下方,都用娟秀却又密密麻麻的小字标注着当日需要处理的宗门事务和已完成的进度标记。忆清指着那几乎没有一天空闲的历表,半是敬佩半是感叹道:“师姐您看,这一个月下来,几乎天天都排得满满当当,片刻不得闲。要是我也能像师姐这般自律和勤勉,怕是早已连破数境,傲视同侪了!”
姬榆瑾闻言,只是尴尬地牵了牵嘴角,目光却如同被无形的磁石吸引,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个行事历上。她心中陡然升起一阵强烈的错愕与茫然——自己居然……完全忘记了还有这么个东西的存在?她下意识地扫过日历上那些熟悉的批注,发现那连续不断的墨迹,赫然在前几日……戛然而止,留下了一片突兀的空白。
“说起来,”忆清浑然未觉姬榆瑾陡变的微妙气息,依旧带着几分轻松地说道:“前几日师姐您一直没来律察司,忆清还真有些担心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呢。不过现在转念一想,师姐您修为精深,又能出什么事情呢?其实师姐您也不用把自己逼得那么紧,偶尔给自己放几天假,调养身心也是应该的嘛。”
忆清的话语如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断断续续地飘入姬榆瑾的耳中,但她的思绪却已完全被那日历上触目惊心的空白所攫住。那笔记截断的数日,与她本能感知身体出现异样、那股难以启齿的欲望开始不受控地滋生的时日……竟是惊人地吻合,这会是巧合吗?还是说,真的有什么事情,是在那段被遗忘的时间里悄然发生的?她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那几日的记忆,却只觉脑海中一片混沌模糊,仿佛被一层厚重的浓雾严密地笼罩着。
待忆清将茶具收拾妥当,盈盈一礼,准备告辞离去之际,姬榆瑾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般,突然开口,问了一个有些奇怪的问题:“忆清,我……以前,有锁门的习惯吗?”
忆清闻言,脸上掠过一丝显而易见的讶异,但还是如实回答道:“回师姐,您以前并没有锁门的习惯,毕竟您作为代理执行长,平日里事务繁忙,难免会有人需要随时进来汇报情况或是领取卷宗,锁门反而不便。”
姬榆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送着忆清轻盈的身影消失在门扉之外的微光中。静室之内再度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她一人,陷入了更深的沉思。
青崖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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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发少女迈着莲足推开了自己在青崖峰上的小屋,屋内陈设一如往昔,简洁而井然,唯独……
“嗯?师姐,你回来啦?别那么客气,快坐!”
“......我没记错的话,这应该是我的房子。” 姬榆瑾的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看着商庆那一副死样,就算是她这种性子也忍不住在心底泛起一阵无语。
“哎此言差矣,我们师姐弟之间还分什么你我呢,” 商庆慢悠悠地地站起身,也不知道他蹲在那找什么...... “师姐可用过膳了?我刚从膳食堂拿的灵果”
“拿走......” 姬榆瑾冷淡地吐出两个字,径直从商庆身侧擦肩而过,将手中抱着的一摞沉甸甸的宗卷轻轻放置在窗边的书桌上,发出轻微的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