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点，艾拉。要是被人看出了魅妖装扮的破绽，我可要尝尝你的味道了哦！”诺莉娜的命令毫无力度，倒像是一句轻柔的玩笑。
“先从腿部开始。”诺莉娜已经坐在更衣凳上，修长的双腿伸展开来，她今天反常地耐心，任由女仆笨拙地一次次尝试将魔装套上她的脚掌，艰难地拉上小腿。
艾拉格外地认真，这是她与真实的主人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她能够隔着丝绸手套直接触摸到诺莉娜温热的肌肤，那触感和她自己一样，细嫩，脆弱，完全不像恶魔那般坚不可摧。魔装一点点蚕食着诺莉娜属于人类的特征，替换为妖艳的红色，严丝合缝地包裹住她的腿部与腰臀，完美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魔装一路被向上穿戴，诺莉娜配合地张开双臂，当布满机械构造与魔法阵的魔装背部贴上诺莉娜的身体时，明显的刺激令她倒吸一口气，魔装内衬的魔法阵开始运转，自动寻找着对应的神经接驳点，艾拉注意到诺莉娜不由自主地绷紧身体，额头上泛起一层细密的汗珠。
“接驳神经很疼吗？”艾拉忍不住轻声问道，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询问主人的感受。
诺莉娜蓝色的眼瞳微不可查地闪烁一下，回答道：“比穿幽影蛛魔装舒服多了，那些早期的魔装更加危险，有一次内部机械出了故障，一根支撑杆险些刺穿我的大腿。”
艾拉的手停在半空，她从未想过这些华丽的魔装背后隐藏着这样的痛苦，更没想到诺莉娜会向她透露这些。
“别停。”诺莉娜催促道，但语气不再像往日那般锋利。诺莉娜在艾拉的辅助下穿好双臂，纤细的双手瞬间变为魅妖的利爪，背后的双翼缓缓展开，在墙壁上投下狰狞的阴影，套上魅妖面甲，将她最后一丝人类的特质埋藏在这身巧夺天工的魔装之下。艾拉亲眼目睹诺莉娜的脸被鲜红色的，带着戏谑而妖艳气质的魅妖面容所替代，再也看不到那属于她本来的温柔、疲惫与烦恼，只剩下艾拉所熟知的，一个又一个来自不同种族的生物带来的恐惧与压迫。
当诺莉娜再次睁眼时，镜中倒映的已是一位完美到毫无破绽的魅妖，她自如地转动脖颈，愉悦地摆动尾巴，翅膀轻轻扇动带起一阵带着玫瑰与曼陀罗香味的风。
“完美。”魅妖的声音多了几分空灵的回响，她转身面对艾拉，“知道为什么选你帮忙吗？”
艾拉摇头，但她心里已经隐隐有了自己的答案。
更衣室陷入沉默，阳光不知何时已经偏移，一道斜阳正好落在诺莉娜身上，将她映照得如同一件艺术品。
“过来。”诺莉娜走向更衣室角落的沙发，坐下之后，翅膀优雅地收拢在背后。尾巴自然地盘在脚边，像一只慵懒的猫。
艾拉坐在魅妖脚边的矮凳上，在这里她可以看清魔装在被它真正的主人穿上后每一丝越发精妙的细节，感受到诺莉娜身上独特的玫瑰与曼陀罗混合芬芳，聆听到她身上冥冥之中发出的机械与魔法交织的混响。
“我父亲是贵族，同时也是一位魔装设计师，专为其他贵族们设计盛大节日出席的奇装异服，帮他们打扮成天使或者女神。”诺莉娜顿了顿，接着说道，“他总说最完美的魔装应该像第二层皮肤，既能彰显个性，又能隐藏脆弱。”
诺莉娜一边讲述，一边用指尖摩挲着自己妖异的脸颊。艾拉屏住呼吸静静地听，这是主人第一次对人谈起自己的过去。
“十二岁那年，我用父亲工作室的边角料做了第一件作品，那是一对恶魔翅膀，翼骨只能维持十分钟就会断裂。”诺莉娜的翅膀微微张开，轻笑起来，“但我穿着它在镜子前站了两个小时。”
“我从小就对各种人类之外的种族充满兴趣，尤其是那些恶魔，我到处翻阅他们的书籍，收集他们的标本，可却被贵族学校的老师和同学说成是怪胎，堕落者，女巫的后代。”
“我叔叔家族是世代相传的猎魔人，对我更是厌恶万分，可我的父母很理解我，每次受欺负，我就躲在母亲的怀里，抱着她哭，父亲则坐在一旁，给我讲他学习制作魔装时遭受的唾弃与谩骂。”
“后来，父亲的工作室被封禁了，因为有人说他的做法亵渎神圣，他为了不连累我们，只能停止他热爱的事业，默默地将他的技艺一点点传授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