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的吗? 雪菜」
「怎么可…」
怎么可能是真的。
因为,和春希已经几乎一个月没有说过话了。
「我觉得,北原君在这方面应该是很理性,很靠得住的人才对啊」
「所以说,不是那样…」
这都是假的,春希没有理由被责备的。
何止是理性,他根本连碰都没有碰过我。
两个人单独度过,这种要求,他绝对不会对我说的…
「最近没怎么见过他,所以我也不是很清楚啊,是不是成了大学生以后有些变了」
「~!」
只有这一点,既不是谎话也不是借口。
已经变了…
春希,已经变了。
「带着年轻的女孩子玩到那么晚…」
「……是我说的」
「什么?」
「是我对春希君说的,要他绝对不要和你们联系」
因为春希他已经变了…和雪菜一样。
「虽然他也有些担心,说要跟你们联系,但是我知道父亲肯定会反对的…」
「雪菜,那是什么意思…」
「父亲! 我已经是大学生了啊? 每次稍微回来晚一点就要征求父母的许可也太不像话了啊!」
――到底在干什么啊。
我到底都在干些什么啊…
「你在说什么啊,那不是很普通的事情吗」
「一点都不普通啊,我问过其他的女孩子了,像你们这样罗嗦的父母根本就没有其他人啊?」
「别人家是别人家,我们家是我们家」
「你说的话很奇怪啊。先说这很普通,又不许我和别人家比,太矛盾了吧! 那到底是跟什么比很普通啊!」
――这种事情,没有任何意义。
我没有理由要反抗父亲。我没有理由要这样任意妄为。
「雪菜! 不要想用这种歪理来瞒混过关…」
「总之!」
「什…」
「我们都已经是大人了,我会对自己的事情负责任的!」
――因为,这明明是骗人的。
什么和他在一起,什么两人独处,那种现实,明明不可能存在。
「那个,也就是说,你们之间已经是大人之间的关系了?」
不知何时,孝宏的目光已经离开了游戏,以动摇的眼神看着雪菜。
「是啊! 但是这样有什么不好吗? 我们两人都不是在玩,都是认真的,所以没理由被你们担心也没有理由被你们反对啊!」
「…那个,你把话说得这么明白,做弟弟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啊…」
――为什么你们会相信?
这单纯只是随口说出来的,不可能实现的“梦”。
这只是半年前在心中描绘的,成为了不孝顺的坏女孩的我的妄想。
为什么,你们要相信呢…?
「真是的,好不容易开开心心地回来了,现在全都白费了…我去洗澡了!」
「等等,给我站住,雪菜…」
这已经是极限了。
雪菜慌忙地转过身,保持着那蛮不讲理乱发脾气的任性女儿的形象,逃进了浴室。
「啊~啊,胆子已经越来越大了啊…」
随着走廊上传来的那带着怒火的脚步声,以及浴室门被猛地关上的巨大声响,小木曾家的人终于被叫回了现实。
「都亲热了一年了肯定会变成这样啊…你也差不多该做好觉悟了吧? 父亲」
「什么觉悟啊!?」
「………」
看着父亲那闷闷不乐,却又有些寂寞的表情,弟弟只能一边苦笑一边叹息。
「母亲,怎么了? 那样呆站着」
「啊,不,没什么」
至于刚才一直都在无言地看着雪菜的各种表情的母亲…
「没什么…先当是这样吧」
在离开时候,眼角滑落的水珠的意义,现在还无从得知。
「…啊,啊哈,啊哈哈…」
沐浴在那足以让身心都冰冻的冷水之中,在那杂音之中,雪菜终于得以将自己从那抑郁的思绪中解放出来。
盘旋在脑海之中的,仅仅只剩下自我厌恶而已。
那是因为自己亲手将那难得的快乐破坏了。
因为自己已经对家人都可以轻易地说谎了。
而且,也因为那谎话的内容。
还因为,现在的自己,为了保持自我,除了伤害自己以外,已经别无他法。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雪菜,又变回了一年前的雪菜。
变回了那个一直都处在众人的中心,却又一直都是孤身一人的,那个“小木曾同学”。
「骗子…我这个,骗子」
不,和一年前稍微有一点不同。
现在的雪菜,已经无法忍受自己继续当以前的自己,而不断地憔悴,受伤,心也逐渐变得空洞。
一星期后…
「怎么回事?」
「所以说啊,几个本不可能犯的错误以几乎不可能的概率一起发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