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逐渐远去的春希的背影中,雪菜仿佛看到自己以前给他背上的十字架。
但是现在,自己却依然在依靠着那句束缚住他的咒语。
「五点……三十二分」
走出附中的校门以后,已经过了二十二分钟。
一个人走的话只要十五分钟就能走完的路程,如果放松心情走的话就需要这么长的时间。
本来自己完全没有必要在学校待到那么晚的,但是为了跟一直都因为各种杂物而花费了很多时间的他会合,而不惜撒谎说『有东西要调查』一直待在图书馆消磨时间,才终于得到了这二十二分钟。
「比平时……多了七分钟」
虽然她很清楚,这和自己刚才说的话是完全矛盾的……
即使如此,能和他在一起比平时多待一会儿,这个事实还是让雪菜感到高兴。
「是吗……结果,我们四个人都进了政经科啊」
「嗯,“跟在附中的时候完全一样呢~”我和春希君都这么说」
晚上。
吃过晚饭,和家人在客厅里一起坐了一段时间,洗过澡,回到房间时,正好是晚上十点。
那之后的三十分钟,对于雪菜来说,是唯一能够与和纱说话的时间。
因为,这是为了能够让和纱在大赛上取得好成绩,三个人一起决定的朋友规则。
「啊~啊,你们真是舒服啊,这么早就从考试复习中解放了,而我的苦难才刚刚开始啊」
「也就是说,和纱也觉得,自己这三年如果也努力了就好了? 不要这样临时抱佛脚,而是该像春希君那样,每天踏踏实实地练习」
「……饶了我吧。他那种生活习惯,我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适应啊」
以往总能毫无压力地谈上三四个小时的雪菜,严格地遵守着三十分钟的规定。
理由之一当然是为了不妨碍和纱的练习……另外一个理由,则是为了不打扰从十点半开始的春希与和纱的恋人时间。
「啊哈哈,但是啊,从今以后,你每天都必须与“那种生活习惯”为伴啊?」
「我才不管那种事」
「啊~,你说这种话没问题吗?」
「而且说到底,从今以后,雪菜你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才会增加不是吗?」
「哎……」
「啊,我不是……」
「和纱……」
那个时候,和纱无意中吐出的牢骚,不仅完全不合理,而且还和前后的对话完全没有联系,简直就像找茬一样。
「那,那个……雪菜、部长,还有水泽都是这样吧。不仅进了同一个大学,连专业都一样」
「啊,啊……」
雪菜只要当场生气就好了。或者,只要一笑而过就好了。
「虽然说是和在附中的时候一样,但是我却不在那个圈子里」
但是雪菜却因为和纱那句毫无意义的台词而哑口无言,使得和纱继续说了下去。
「那,那样的话,和纱也在附近上大学就好了。你看,富丘音大的话只要搭一趟公交车就到了。而且也是峰城的姐妹学校……」
「我才不想去那里……在那里的不都是我们学校音乐科的人吗」
「……啊~」
和纱那让双方都看不到终点的毫无意义的对话仍在继续。
那仿佛已经踩上了地雷,不知何时会爆炸一般危险的对话仍在继续。
「不过,你还是好好过吧。我就只能度过四年与钢琴为伴的灰色的大学生活了」
「和纱,不要那么神经过敏啊。周末或者暑假的时候不还是可以见面嘛。而且,反正你每天都会跟春希君打电话啊」
「你不需要安慰我啊。反正我是自作自受」
「你会不安吗? 因为不能和他在一起」
「也不是那样……」
和纱那逞强的声音中,焦躁和偏激表露无遗,让人一听就明白她是在嘴硬。
「啊,对了!」
「什么啊」
「和纱,你会担心吧? 担心他会不会被小三缠上」
「你,你说啥!?」
「如果是这件事的话,不用担心,交给我吧!」
所以雪菜,用那开朗得过分的声音,想要强行修正对话的方向……
「你在说什么啊雪菜,我什么时候说了那么丢脸的话啊」
「你看啊,我和他是同一个专业的,所以随时都会注意他的行动。然后,如果有什么可疑情况我马上会跟你联系的」
「所以我都说了,我完全没有拜托你这么做啊。而且对那家伙完全不用担这种心」
「啊,对了……只要我装成是他女朋友,把其他女孩子都挡开的话……」
「我都说了要你不要再说了啊!」
「呃!?」
于是……终于还是被唤醒了。
沉睡在和纱心底的,最深的恐惧。
「啊……不,不,不是的……我也没有那么生气」
而雪菜的心中,已经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
「对,对不起……这么过分的话即使是开玩笑也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