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脾气硬,杯子放在桌上没动。
司机冲着姐姐说,你特么是耳朵聋了吗,我们厂长敬你酒呢,把杯子端起来。
皇帝没急,太监先急了。
姐姐也不是个好脾气,抬头白愣了司机一眼,没动。
司机一看姐姐不动,来了劲儿,扒拉了姐姐一下说,哎,说你呢,耳朵聋了是吗。
这司机体格挺壮的,胳膊看着比我粗一圈,一扒拉把姐姐给扒拉了个趔趄,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
姐姐眼看着急了说,你特么别碰我。
司机说,艹,你们这些货,真拿自己当什么城里的人物了,进了我们村就得听我们的,要不是看你今天晚上还有用,现在就把你整床上办了你。
我当时正低头点烟,一听事儿不对,皱了皱眉,把打火机的火头调到了最大。我点上烟起身给司机说,大哥,我姐这人就是臭脾气,你别和她一般见识,我这就给她端起来。我站起身来把酒杯端起来,虚让着姐姐说,来来来,咱把酒喝了,这厂长是领导,咋能不给领导面子呢。我嘴里说着,手里端着酒从姐姐眼巴前晃悠了一下,猛地一抬手,一杯红酒全泼在了司机脸上。我这一下出手挺快的,司机一愣抹了一把脸说,你特么……我一脸赔笑说,大哥,怪我,怪我,我这傻叉手抖了,我给你擦擦。我伸袖子往脸司机脸上呼啦,打火机藏在手里,眼看着碰到司机面门,我啪地一打火,哄地一下火苗子正好撩在司机眉头上。这下来得太突然,司机捂着脸嗷地一声叫了起来。我顺势搂着司机脑袋哐当一下就磕在了桌子角上,司机嗷地又是一声惨叫,眼看着破了相,血呼地一下从脑门子上流了出来,染了我一手红。这一下我用了狠劲儿,桌上锅碗瓢盆都跟着跳了起来,菜汤子溅得到处都是。姐姐也不是省油的灯,一看形势对我方有利,也来了劲儿,抱起一盆炖山鸡一下扣在了司机头上,嘴上也不吃亏跟着说,艹,就你还办你姑奶奶,我特么先办了你。我和姐姐这一套小连招整的司机七荤八素,动静闹得挺大。外头小伙子们听见动静,哗啦啦一下冲进了院子里头,一看司机被我摁在桌子上,一个个就想翻脸,有几个拿着棍子的就想玩冲锋。
我一手摁着司机,另一只手攥着根筷子在司机眼巴前晃悠着,跟小伙子们嚷嚷,来啊,都他妈来啊,我看是你们冲得快还是我筷子捅得快,我一条命换他一只眼,特么值了。我把司机摁在桌子上,筷子眼看着就要往司机眼眶子里捅。可能是我这一发狠真镇住了场子,这帮人一下停在了院门口,没一个敢往前冲。萝莉和宋哈娜嗷一声叫了起来,看我跟看怪物一样。接机躲在我后头小声说,艹,弟弟,没看出来啊,你这两手玩得挺骚啊,回头教教我。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
这厂长贼精,眼看两边要呛起火来,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了转,连忙起身说,哎,兄弟,别闹了别闹了,一杯酒的事儿,你先松开小胡,我让他给赔个不是。司机叫小胡。我松开手,司机哼哼着从桌上爬起来,摸起桌上餐巾纸胡乱擦了把脸,呼哧呼哧喘着粗气,翻着一双死鱼眼瞪着我,一看就是还不服帖。厂长捅了捅司机说,说话呀,给客人道个歉。司机哼了一声,咬着后槽牙阴狠狠地说,小子,没看出来啊,下手挺阴啊,以前也不是啥干净人吧。
我风轻云淡地说,啥阴不阴的,我就是个本分的生意人,您客气了。司机还想跟我论,厂长说,哪这么多废话,滚一边洗把脸去。
司机狠狠瞪了我一眼,捂着脑袋晃着膀子出了院子,这几步走得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眼看着是和我结了仇……眼看着我这么一闹,这顿饭也是吃不成了。厂长又让人重新收拾了一下桌子,重新上了几个菜。厂长笑呵呵地劝我说,咱们这山里人性子野,文化水平低,兄弟你多担待。我发现这厂长是属变色龙的,可能是看我刚才发了狠,知道我也是个不怎么好安排的刺儿头,明显收了凶相,话说得挺软。我靠在椅子背上玩着打火机,没吭声。
厂长又说,兄弟,你放心,我不是色狼,咱们不是人贩子,村子也不卖大活人,我们现在是真的缺货人,你放心钱的事好说不够再加。
此时我还不理解这个人说不卖大活人是什么意思,难道卖死人,说实在的我现在非常后悔接这个活,这个村子实在是太诡异了。
萝莉和宋哈娜俩傻货也开始看出了不对劲儿,一声不吭地低头扒饭。一顿饭吃得潦潦草草,厂长几次带气氛没带起来,讨了个没趣。眼看着天黑了下来,厂长说,兄弟你们也忙一天了,要不早点休息吧,咱房间都给你们准备好了。我借坡下驴说,行,天也不早了,有啥事儿咱们明天再说。司机没再露头,厂长带着我们去了宿舍。宿舍就在这三进院子的最里边,一溜小平房,从东头往西头数,正正好好四间,一看就是准备好了的。我进屋扫了一眼,房间布置得挺干净,床单被子都是新的,生活用品一应俱全,显然没有为难我们的意思。白丝萝莉先挑了西头第一间,宋哈娜挑了第二间,姐姐选了第三间,我没得选,住了最后剩下那一间,和姐姐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