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日谈 帝国的除夕
2249年2月12日,除夕。
清晨5时45分,天色尚暗,「帝国广场」上挤满「劳工阶」的男女奴隶,等待准时朝拜「天上圣母」的巨幅影像。
「帝国广场」虽大,也不可能同时容纳「赤、橙、黄」三阶的无数奴隶,因此对每一间「猪棚」、「猪圈」、「猪舍」而言,朝拜礼是轮值制。而这一日,轮到的正是沈芸所在的「猪圈」。
前一夜,沈芸被同圈的几名「橙婢」命令,跪在角落的如厕区,双手捧着厕纸等候她们起夜。那些「橙婢」平日擅于讨得宿长欢心,在「猪圈」历来横行霸道,就连膂力更胜一筹的「橙奴」也不敢拂逆其意;沈芸也被她们教训得怕了,只好乖乖跪在臭气熏天的角落充当厕纸架,把脸蛋埋进如厕完毕的女奴臀沟里,卖力地为她们清洁屁眼,最终自然是一宿无眠。
沈芸自己也分不清那是被贬入「橙阶」的第几个夜晚,连日的折辱、打骂,已使得这位来自「帝国」之外的34岁女律师精神陷入恍惚,直到晨铃响起,39名裸体男女被「猪圈之主」押上囚车,炽热的肉体挤压在密不透风的栅笼里,沈芸依然眼神呆滞,头脑处于一片空白,任凭眼前「橙婢」肉感的屁股紧实地压在自己脸上。
然而,当囚车停下,木门打开,「橙奴」、「橙婢」踉跄着下到晨光黯淡、寒风凛凛的「帝国广场」,跪在冰冷的石砖地上时,呼吸到塔外空气的沈芸突然清醒过来——
(是真正的天空…天空和HESC、和家里…是相连的…!)
熙熙攘攘的奴隶接二连三地跪下,前边的一名女奴不知是不是性欲难耐,忍不住扭动起臀部,屁股肉自然地甩打在沈芸脸上。沈芸见对方戴着黄色臀纱,便不敢闪躲,跪正身体仰起脸,忍受着来自同性屁股的尊严摧残。
高台上的虚拟巨幕开始播放胡娉婷的影像,摄像机似乎是摆在她的脚底,从视频中看不真切「天上圣母」的样貌,只是膜拜膝盖以下的部位接受着众人的膜拜——说是膜拜,广场上奴隶挤着奴隶,甚至没有磕头的空间,每一名奴隶低下头,脸就难免会埋在前面一名奴隶的脚底,同时前面那名奴隶的屁股也会自然而然地坐在自己头顶。
被「黄婢」用臀部与脚底夹住脑袋,清晨地面的湿气与女奴脚底的臭味交杂在一起,保持着蜷曲跪姿的沈芸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终于忍不住流下泪来。
(再也回不了家了…我会永远在这里,被当成畜生、当成母猪…)
在HESC的法庭上,沈芸曾将许多嫌疑人送入囚牢。那时她还不理解,「终身监禁」的判决下达时,犯人为什么会哭得那样撕心裂肺。
(不要、不要、不要在这里待下去!我要出去…我要回家…!呜呜呜呜…!)
令沈芸内心觉得难堪的是,她竟怀念起海对岸那个自己试图逃离的家。那个家里,有着让她觉得恶心的大男子主义丈夫,他会在床上抽妻子耳光,往妻子菊穴里面滴蜡,却不会像「猪圈」里的男奴那样无底线地施加凌辱、把妻子当成没有生命的物件玩弄。沈芸内心甚至产生一股念头,如果能从「红臀帝国」逃离,就算让自己给宪一做一辈子奴隶妻,她也愿意——丈夫欺压、侮辱自己,那也依旧是一家人;而在「猪圈」,就算自己被玩弄致死,那些「橙奴」也不会多眨一下眼睛。
意识到这种念头的瞬间,是最羞耻的事情。34岁的成熟女人,此时的心理就像赌气出走的17岁少女,在外边吃尽苦头,方才觉得家里严厉的爸爸、古板的妈妈,并没有那么不好。其实,「爸爸妈妈」并没有改变,他们还是一样专制、残暴;只是出走的沈芸遭受更为严酷的现实拷打,内心丧失了抗争的勇气,选择屈服而已。
远处高台上,「天上圣母」的影像播放完毕,接着响起一个甜美的女声:
「朝拜礼第二节,跪拜『红臀腚母』——」
沈芸听出那录制的是林胡安的声音,却从未听过「红臀腚母」的名号。身边的男女奴隶,倒没有表现得多么惊异。尽管他们也是初次听闻「红臀腚母」,但在「帝国」,「赤、橙、黄」三阶并不需要思考行为——命令下达,便不假思索地跪地膜拜,才算是合格的奴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