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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所见的花,那日所见的你

hulu2026-03-07 16:56:56


我做了一个我一直不敢想的行为,我靠近她,贴近她的脸。两人从未如此近距离接触,连相互的呼吸都被对方吸取。
我吻了妹妹冰凉的柔软的唇,和记忆中的一样,香香软软的。
“要是你死了,我也会跟着一块的。你划自己一刀,我也会划自己一刀。”
我重复几天前的话,如同重新对她宣誓,以哥哥的身份对自己妹妹再次告白。
大概在她听起来很变态吧。
忽然,我眼前一黑,失血过多倒在地上。
“医生,医生!快来,快来救人啊,呜呜呜.....”
.........
我和哥哥感情不好。
兄妹恋,对我来说是个不可能的词汇,要和那个家伙恋爱什么的,还不如去死比较好。每每看到独生子们幻想甜蜜的兄妹骨科,我都在内心嗤笑:要是有了哥哥,你们不知道有多嫌弃他。
两个人十几年里拿着放大镜互相生活在一起,怎么可能不讨厌对方呢?那个家伙,不要说碰我,就是看到我的身体,我也得追着他砍一条街再说,这没有任何转圜的地方。
只是,渐渐地,在我入院后,我才发现,感情不好,那只是我单方面的事。
无论何时,他都早早出现在我面前,一有空闲就到医院对我嘘寒问暖,好像要把没尽到的哥哥的责任全都给我补回来。其实他大可不必这样,兄妹像个陌生人一样又不是罕见的事,或者说,到最后兄妹不过是有血缘的陌生人而已。以前有多亲密,以后就有多路人。
自从患病,我一直处在绝望中。感觉被世界抛弃,关在名为医院的监狱里,除了被人探监,就再也见不到其他人。药水和消毒液的刺鼻感是医院给人的第一也是最深的印象,从前我就对这种地方敬谢不敏,没想到最后却被病魔抓到这个大监狱。
本来已经不在抱什么希望,父母和医生多次谈过我的病情,我都在外面悄悄偷听。没有希望治愈。所有医生都这样说,我心里的气也一次次被他们的话泄掉。既然如此,我迟早要走的,我对于这个世界仅仅是一个旁观者。
手机中的大千世界,电视里永远翠绿的美景,杂志上女郎模特们性感的衣装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属于我的,只有这方圆几平方米的白色的鸽子窝,这里以前的主人全都消逝了,等待我的命运也是如此。
有时窗外下着雨,哗啦啦的声音,仿佛将远方我看不到的地方的画面带给我,但是我不想听,我捂着耳朵,想要阻止雨声进入我的脑海中。反正,对于我来说,以前所希冀的全都不能实现,无法实现的愿望只能招致痛苦和怨恨。
坐在病房里,慢慢等着骨头腐朽坏死,慢慢等着耳朵被凝血堵住发聋,慢慢等着眼睛模糊坏死,等着死亡降落。
本来决心已经做下,但现在却有松动的危险。
哥哥,他的告白,不但没有让我反感,反而让我有些开心。我也开始注意到被我一直忽视的他,原来他一直在我身边,只是我没去看他。
现在,我不能再忽视我的哥哥。
自从那天以后,哥哥仍然每天来看我,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过多而变得和我一样白。
本来就长得不像的兄妹终于有相似的地方呢。
父母来看了我一次,然后叮嘱哥哥好好照顾我就离开了。
只是,就算待在一起,有的也是无尽的沉默。要是父母责怪我,骂我就好了,只是,面对我自残这件事他们也只是温言软语让我不要多想。还不如隔天见到我对我破口大骂然后重申我的归属权在他的哥哥,起码,哥哥拿我当正常人来对待,而不是即将躺在棺材里的只剩一口的活死人。
他握着我的手,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让我心安。好像从那天开始他就肆无忌惮起来,总是捏着我的手,或者亲着我的额头,但是嘴对嘴这事再也没发生过。也不再叫我小妹、妹妹,而是知乎我的名字,叫我惠、阿惠。
在医院吃饭时,在天台散心时,哥哥都陪着我,如此亲密,有的病人还以为我们是情侣关系。
我开始重拾生气,捡回笑,还感到一丝丝以前从没有的异样感情。
“咳咳咳”从肺里传来针扎一样的痛,我咳嗽着,一团血被挤出来,染红了纯白的床单。
眼睛,看东西渐渐模糊了,窗台上的满天星现在只能看到一簇模糊的白点。
尽管一直吃着药,进行各种治疗,我的身体还能以滑坡的速度衰败下去,不如说我能撑这么长时间全靠父母和哥哥的支持。
我,心里很愧疚。我是一个累赘,一道带着铁球的镣铐,让他们脚步蹒跚。
哥哥送的满天星也衰败了,坚强的小花们无精打采,不管阳光怎么鼓励它们。
青色的茎秆枯黄猥琐了,翠色的叶片焉巴巴垂头,这束满天星也要走到生命的末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