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色早已吞噬了天际线,浓稠得像砚台里磨了整夜的老墨,连最后一粒星子都被嚼碎了咽进喉头。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死死捂住,只在云絮的缝隙间漏下几缕惨淡的清辉,在巷墙斑驳的砖面上描出几道冷冽的白痕,那些卷曲剥落的墙皮便成了垂死者蜷曲的鳞甲。
晚风卷着深夜的寒气穿过巷口,在狭窄的通道里打着旋,塑料袋被吹得贴在锈迹斑斑的铁门上簌簌作响,像无数只断翅的白色幽灵在低低啜泣。
路灯的玻璃罩裂着蛛网般的缝隙,灯丝早成了一截焦黑的铁丝。只有远处大厦的霓虹在湿漉漉的地面投下扭曲的光斑,红的像凝固的血痂,绿的像阴沟里的腐水,蓝的像冻僵的指甲盖,在积水上漾成一片模糊的晕染。
近在咫尺的漆黑小巷里,几片泛着紫光的蝶翼状落叶正悬浮在半空,边缘随着气流微微震颤,像被看不见的银丝钉在暮色里。
忽然一阵风卷过巷口,云层被撕开道锯齿状的口子,皎洁的圆月猛地撞进视野。月光如银色的绸缎倾泻而下,在漆黑的巷子里掀起层透明的涟漪,那些潜藏在阴影里的轮廓便被一寸寸剥开 —— 墙根疯长的杂草缠着锈铁钉,堆积的纸箱洇着不明污渍,生锈的铁门凹陷处积着褐色的水,还有门后那两道交缠的身影。
被按在铁门上的女子无名指上,铂金婚戒正反射着碎银般的月光。及腰的黑发此刻凌乱地贴在汗湿的脖颈上,黏成几缕深色的带子。
她白皙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瓷质的冷光,而那道被贯穿的伤口就像瓷瓶上裂开的缝,丝丝鲜血顺着少女的獠牙缓缓溢出,在锁骨处积成小小的血珠,又沿着优美的曲线往下滑,没入被扯开的衣领深处,晕染出深色的痕迹。
紫发少女的精灵耳尖泛着淡淡的绯色,露背装的蕾丝边缘蹭着女子汗湿的脊背,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她那双冷紫色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捕猎的兴奋,也没有残忍的愉悦,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件刻进骨血的进食仪式。遮住女子眼睛的手掌纤细而冰凉,指尖正轻轻按压着对方颤抖的眼睑,将那些恐惧的神色严严实实地锁在黑暗里;另一只探进衣内的手则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熟练地揉捏着柔软的弧度,拇指偶尔划过顶端的敏感点,引得女子发出压抑的呜咽,像被捏住喉咙的幼兽。
“啊…… 嗯……”
嘶哑的呻吟从被捂住的唇间溢出,混着铁门被撞得吱呀作响的声音,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女子的双腿正不受控制地发软,膝盖磕在砖块上发出闷响,若非被少女用膝盖抵着后腰牢牢按在门上,恐怕早已瘫倒在地。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尖叫,这陌生的快感让她羞耻得想要蜷缩,可身体却诚实地迎合着每一次触碰,婚戒的冰凉硌在掌心,像丈夫凝视她的眼睛,让她在欢愉里泛起罪恶的战栗。
巷口昏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将另一个身影的影子拉得很长,像道随时会断裂的橡皮筋。那是位容貌与紫发少女有七分相似的女孩,正站在光晕的边缘,浅紫色的发丝被风吹得拂过脸颊,发梢沾着的蝶翼形银饰轻轻碰撞。
她望着巷内那片被月光切割的光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发间的蝴蝶发卡,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呢喃:“自从星离开以后,姐姐就一直蜗居在家里,只有要捕猎进食的时候才会外出……”
话音未落,应急灯突然滋啦一声爆出火星,彻底熄灭。她的身影被重新吞噬进黑暗里,只留下那枚发卡还在暗处闪着微弱的光,像只濒死的蝶。
“姐姐,这个女人还合你的口味吗?”
每个以血液为生的暗夜精灵都会有自己中意的捕食对象,而她的双胞胎姐姐 —— 遐蝶,独独偏爱刚生下孩子的已婚漂亮女性的鲜血,残留少女还没褪去的青涩韵味里掺着奶香初诞的甜腻,最适合用来打发漫漫长夜。
吮吸声渐渐低了下去,遐蝶能清晰地感受到,指尖被女子乳尖渗出的温热乳汁濡湿,带着淡淡的甜腥气。她慢慢拔出扎进脖颈里的獠牙,带出的鲜血滴在女子敞开的衣领上,洇开一朵朵细小的红梅。转头看向妹妹的方向时,粉嫩的唇角上还沾着血珠,冷紫色的瞳孔在月光下闪着妖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