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本就是歌声在潜意识中引导博士来到大海。
几乎没有犹豫的,博士向利比里亚大教堂的残骸走去。走过遍布巨石与海嗣的道路,海嗣们已经不再对博士表现出特别的好奇心,也许现在博士令海嗣们感到好奇的更多是为何要从这么遥远的内陆用极其低级的移动方式花费大量时间来到海边,而不是博士身上自己都不知道的还剩下多少的人的部分。
走进破损的教堂残骸,博士看到了她,或者说祂。
祂和记忆中的她有着几乎一致的绝美样貌,让走进教堂的博士依然微微怔住。
斯卡蒂,或者说,伊莎玛拉——祂正坐在一块黑色的箱子上,曾经,那是斯卡蒂的武器箱。极长的淡蓝色长发被分成两股,靠近底端用金属的圆箍束起,套着金色长靴的足部附近竟还生长着在内陆消失不见的绿色植物,白色与红色的花朵围绕着祂与身下的黑箱。安宁的仿佛灭世的海嗣唯独遗漏了这个破损的教堂。
祂双手持着一根金色的法杖,正在轻轻地哼唱。在博士走进教堂后,祂停止了歌唱,只是远远地望着博士。祂的头轻侧,竟露出了人性化的迷惑表情,仿佛是在好奇博士的存在。
“......伊莎玛拉。”博士缓缓地开口,许久没说话的博士声音如同砂纸磨擦般干燥。
如果,你是斯卡蒂就好了。
祂抱着长杖,走到了博士面前,几乎贴着博士的脸端详着博士。博士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样子,然而那张斯卡蒂的脸依然让博士一阵恍惚。
伊莎玛拉。
海嗣的神明,如今一切的罪魁祸首。
博士想到了凯尔希和阿米娅,博士的双手握着祂的脖子,博士泪流满面。
杀掉了祂就算是复仇么?祂是用肺部呼吸的么?死了之后尸体会不会和我们一样僵硬?还有意义么。斯卡蒂,为什么会顶着斯卡蒂的脸。
看起来祂相当好奇博士的这个动作,于是也想把自己的手放在博士的脖子上,可拿着长杖的祂并不能空出手,于是只好更靠近一点,用头蹭着博士的脖子,似乎是把这种行为当成了表达亲密的游戏。
绝望的博士松开了手,用手捂着脸蹲下崩溃的哭泣。
伊莎玛拉显然有些惊讶,祂看着博士,好一会才从记忆中找到了信息,不仅是斯卡蒂的记忆带给祂的知识,也有自博士苏醒以来海嗣们传给祂博士行动的图像。
“你很孤独么?”
博士的身体一颤,猛地抬起身后撤,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祂。
而伊莎玛拉却仿佛没看见,自顾自地哼起了歌。
博士很孤独,斯卡蒂的脸仿佛一个开关,让那些早已沉淀的记忆如沸水般翻涌。好多好多人的身影不断在博士的脑海中浮现,孤独如海浪一般包裹了博士,让博士几乎窒息。
凯尔希.....阿米娅.....好想....好想她们。我恨它,我应该恨它。但是我......好孤独。
她是不是在哼什么歌。
好孤独。
……
伊莎玛拉单手抱着长杖,祂走到博士跟前,伸出了手。
“你还孤独么?”
......
是的。
博士将自己的手搭在了伊莎玛拉的手上。
祂抬起了头,那张斯卡蒂的脸让博士彻底放弃了一切。金色的长杖不知去了哪里,伊莎玛拉双手握着博士的双手,仿佛舞蹈一般缓缓地旋转。
周围一切的景色都在飞速变得模糊,视角也不断在拔高,博士和伊莎玛拉升上了天空。博士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拉长,蓝色的鳞片逐渐爬满了肌肤,脊背上逐渐伸出背鳍。博士的视野好像在无限制的拉大,博士看到了在大地凝固的深蓝上绽放出了一朵又一朵无比硕大的花朵,化作了无穷的生命,就连溟痕也逐渐褪去,露出了大地。而博士已经无暇顾及这些,孤独的内心被填满,内心一切的情绪都被分散在亿亿个体上,没有任何波动。只剩下生存本身的喜悦连接着博士和伊莎玛拉,还有那无数个个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