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时倒是有一点这方面的原因。”博士轻笑了一下，将文件丢在一旁。“不过刚刚我确实在想工作的事情。难道是凯尔希说了你什么？”
格特鲁德想到凯尔希的警告，并没有选择说出口，只是拿起自己的文件，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我要回去工作了。”
“......今天晚上我有事找你，别乱跑啊~”博士在后面轻轻喊。格特鲁德脚步一顿，头都不回地离开了。
“......希望听到了吧。”博士头疼的揉揉头，整理起桌面的文件。
格特鲁德回到自己的岗位，以工作没做完为理由拒绝了好几个邀请自己去停驻城市放松的人。罗德岛严格执行大炎劳动法，没有所谓996之类的福报，但对于娱乐设施相对稀少的罗德岛来说，还是停驻城市时才更有放假的感觉。
没剩多少的工作很快就做完了，也只有格特鲁德的工位还亮着灯。她靠在自己的办公椅上，以白炽灯为背景看着自己受伤的右手，发呆。很快，太阳沉入地面。今天的夜晚没有月亮，一侧是完全被夜色吞没的荒野，另一侧是灯火通明的移动城市。
站起身，推门而出，然后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晚上好，格特鲁德。”博士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有些闲适的样子。
“......想要我的话发消息就行了，来这找我干什么。”格特鲁德靠在门口，侧着头。
“.......好不容易能休息一下......跟我来。”博士上前牵住了格特鲁德的手，女伯爵咬了咬嘴唇，还是没有甩开博士的手。
博士带着格特鲁德弯弯绕绕，最后来到了罗德岛下层偏僻的角落，找到了走廊深处的一个门，推门而入。
“这是......”格特鲁德缓缓瞪大了她那双好看的灰黑色眸子。
“罗德岛的音乐室，种类还是很齐全的。”博士轻笑着走到一架钢琴前，“诗怀雅小姐倾情赞助......不过她也没弹过几次罢了。”
轻呼一口气，博士掀起琴盖，试了试音，满意地点点头，然后挺直腰背，悦耳的音乐随着博士手指的弹动而响起。
略显低沉的琴音像淤积了浮冰的冻河，带着微寒将女伯爵包裹。格特鲁德抿着嘴，从未听过的乐曲，却能感受到其中如暗潮般的悲伤。几小节过后，悲伤冻结在海底，取而代之的是略显忧郁的沉静。就像......就像流淌的月光。
格特鲁德看着弹琴时十分专注的博士，即使是从小受到音乐名家熏陶的她，博士弹奏的动作在她眼里还是能算合格了。
一曲终了，格特鲁德却还是有些沉浸其中的失落。站在阴影中的女伯爵看着博士，有些意犹未尽的失落感。良久，格特鲁德有些飘忽的声音才从黑暗中传来。
“很棒的作品......我居然从未听过.....可以告诉我它的名字和作者么？”
“升c小调第十四钢琴奏鸣曲，”博士少见的脸上没什么笑容，仿佛是在思考一个遥远的故事。“全泰拉也只有罗德岛才有这首曲子了。”
格特鲁德从阴影中走出来，她站在博士背后，双手搭在博士肩膀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为什么？你们怎么会有这样的乐曲。”她问。
“在一艘过去世界的船上，总会有旧时代的旋律停留的。”博士揉了揉自己的脸，轻笑着站起身，按着格特鲁德坐到钢琴前。
“我还没听过格特鲁德女士的演奏呢，今晚我能有幸欣赏一下么？”
格特鲁德无言地甩了一眼博士，不用说她也有此意，本来就许久未曾弹奏，更别说又听到这样的杰作。
格特鲁德坐在钢琴前，优美的乐曲从她舞动的十指下传来。无愧于音乐家的身份，仅仅是听过一遍就能没有错误的再次演奏出来，并且节奏和情感比博士都要更好。
“嘶......”
然而乐曲进行到一半，格特鲁德却突然右手一缩，舒缓的乐曲就这样突兀地中断。格特鲁德沉着脸，咬着嘴唇看着自己的右手，有些血迹从绷带下渗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