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随在老者的带领下,泠瑶走入眼前这片灰黑的云雾之中,随着老者闲庭信步地挥动手中盲杖,袅袅黑烟竟在顷刻间被切割成无数片,磅礴如实质般的淡金色斗气伴随着凌冽的剑压四散开来,将宅邸内部空间的景色暴露在两人眼前。
“这还真是…惨剧。”
泠瑶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此刻这栋勉强维持房屋外形的废墟也仍是让她感到惊讶,从外部看还算正常,但内部却随处可见散落的沉重石堆或破碎的家具残骸,从二楼往上的楼层更是四处破洞,摇摇欲坠仿佛随时可能塌方,石尘与燃烧而发散腥臭的家具残骸混淆在一起,却也难掩其中掺杂的血腥气息。
不过,两人也成功看见这些奇异黑雾的源头——那是一枚仅有成年人拳头大小,半圆形的奇妙装置,它被黏合在墙壁角落的天花板上,吸引周遭大气中充盈的魔力朝着装置内部灌注,并从一小巧孔口不断喷出浓郁的黑烟。
这些黑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被老者以“气”清空出来的大堂仅过去五六秒时间,便再次被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郁黑烟笼罩。
“这东西……”
泠瑶神色惊疑不定,那枚奇异的魔导装置,让她回想起某个都市传说般的存在,可若是按照那个人的风格流派,又断然不会造成如此之大的破坏……
唰!
一缕金光缠上老者手中的拐杖,紧接着,一道刺眼的金光割裂烟雾,凝成实质的斗气化作凌冽的剑气斩出,在黑雾缭绕的空间精准命中那台装置,随着一阵细微的噼啪火花声响起,老者周身再次爆发磅礴气浪,将碍事的烟雾彻底轰散。
此时再看,那枚装置被切割成两块,一块还黏在墙壁上,另一块却摔落在地,其横截面光滑无比,宛若被利刃切割的豆腐般细滑。
“存放「遗物」的密室在更深处,还请泠警官随老夫来。”
昨晚这一切的老者依旧风轻云淡,仿佛这些伎俩不过随手为之,泠瑶在略作犹豫后,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磅礴的气浪将室内冗积的大量尘埃吹散,搅得空气中飞灰四溢,泠瑶甚至能感觉到发丝与肌肤被一层薄薄的尘灰覆盖,浑身都很不舒服。所幸老者并没有带她走多远,在宽敞的房屋内部四处走动,沿着走廊七弯八拐地走了一阵子后,便停留在一处样式古朴的房门前。
这间房门位于房屋通道的角落,其表面材质与普通房门并无二致,若是平常时间过来,泠瑶大概率是发现不了异样。
可现如今,整栋宅邸摇摇欲坠,墙面随处可见龟裂细纹,却仅有此处的墙面与大门完好无损。泠瑶猜测,即便是将整个宅邸一口气破坏掉巨大爆炸,这间房门及周围的墙壁也能轻易抵挡下来。
“不,不对……”
但下一秒,泠瑶就推翻了自己的预想,面露惊讶——因为她忽地感受到折扇门上涌动着的奇妙波动,在她的感知之中,那不同于魔力或斗气,而是另一种特殊的奇异能源……
【指——令——】
只见那扇平平无奇的大门忽然蠕动着朝周围墙壁扩张,直至化为双开门的大小才堪堪停下,而一张年迈苍老的智者面容,则在那扇古朴的房门之上缓缓浮现浮现,并以仿佛被放慢好几倍的语速,声若洪钟般地朝门外的两人张嘴质问。
这玩意,居然也是一件「遗物」,并非存在于这个世界,而是由那些高悬于苍穹之上的浮空岛流传下来,因为自身规则不同而无法再现,几乎此世间仅此一份的特殊造物!
“闭嘴,老东西,快开门。”
老者以平淡的嗓音述说出相当不客气的话语,但是那张苍老年迈的脸庞在微微静滞后,却无言地缓缓朝两人敞开门扉,那缓慢的动作却引得周围建筑微微震颤,仿佛打开的不是房门,而是宽厚几米的厚重城门。
“……这句话就是指令?”
“确实如此,但没有被认证的人,即使说出指令也无用,反倒是会因为来路不明而被这扇门给吃掉。”老者轻轻点了点头,迈步走入了并无明显尘灰的门后通道,通道斜着向下延伸且内部逼仄狭窄,仅能容纳两人进出,若是体型身材稍小些,估摸着能三人并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