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妙呀……居然真的造出来了……”
这是自“它”拥有意识以来,听见的第一句话。
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中,掺杂着惊讶、愕然,迷茫、无奈等诸多情绪——但也有惊喜,以及面对新生命的纯粹好奇。
随后,它感觉到身体被触碰,被轻抚。
好温暖。
“明明没有眼睛和耳朵,但是却能感知到吗?……喔!缠上手指了……好柔软……”
声音的主人发出小小的惊呼,而它却依旧固执地向这股温暖索求,渴望被更多地触碰——虽然无法理解话语的意思,那满怀温柔与怜爱的抚摸,依旧让“它”本能地明白了。
这道声音的主人,就是让它降生于世的存在。
“听觉和视觉……虽然不太清楚,但似乎是存在的呢,还能配合做出反应动作……嗯,可爱!”
“嗯姆……无论是肉还是蔬菜都不吃呢,果然只会进食魔力……但看起来也没有营养不良,先暂时拿魔力块当饭吃吧。”
“软软乎乎的,而且很暖和……虽然长得有些奇怪,但手感倒是不错,冬天抱着应该会舒服吧。”
“哇啊——啊,真是的~……不要吓咱啦,做实验很危险的,快点回窝里躺好啦。”
“嗯?哇!……欸~你居然不怕水,自己跳进来了呀?……看起来也没什么问题……正好,咱帮你洗洗吧。”
自那之后,它又听见过许多次,声音时而对它述说,时而喃喃自语的声音。
或是温柔、或是严厉、或是无奈,或是欢喜——声音的主人述说过许多话,但它每句都听得清清楚楚,并深知这些话语中并无掺杂嫌恶与抵触,只有满腔的温柔与包容。
那么,她又究竟为何抛下自己,忽然消失了呢?
为何在经历这么久后,又忽然回来?
...
......
“哇啊啊啊啊啊!!!”
惊叫声犹如实质的音波,从门扉紧闭的浴室内部惊雷般地炸起,这般凄厉的尖叫也吸引了房间内里忙前忙后的男人们,全都下意识地停下手中的工作,将茫然的目光投向浴室。
“他不会是被那小女孩咬了吧?”
“那是得咬多狠,才能叫得这么惨?”
这些工作人员下意识地吐槽起来,有几个行动力强的已经朝着浴室门走过去,打算一探究竟。
只可惜没走几步路,从门后传来的肉体被撕裂般沉闷骇人的响动,墙壁被沉重之物砸中的沉闷声音,以及那阵戛然而止的凄厉尖叫,两者几乎同时出现的奇异反馈,让这些男人下意识止住了脚步。
不对劲。
作为给某个恐怖集团做事的人,他们听过比这更恶毒、更凄厉的惨叫,但那终归也是在实验过程,具有完整防护的状态下出现的。
面对如今的突发状况,训练有素的士兵或许会迅速撤离并寻找掩体与武器,但这些浑身赤裸,刚享受完一番淫欲的科研人员,却只是被突兀的状况惊愕得呆站在原地,任由心中那股不详预感愈演愈烈。
咔咔、嘎——
钢铁被弯曲、墙体被挤压的刺耳响动,紧随而来的还有整个空间不安分的震动,这些男人只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入盒子里的彩票,被人在外面使劲摇晃,一时竟连站都站不稳,大部分都脸色苍白地摔在地上,少有几个似是被激发了求生欲,慌不择路地向往门口的方向逃窜。
这也正常。
数米外透过光的浴室门扉忽然被染上一坨红褐色的朦胧虚影,门后空间像是在逼仄的纸盒放入一只体态粗硕的章鱼,随着章鱼的挣扎逐渐破坏着牢固的墙体,并且向外蔓延出一只只肥硕扭曲、宛若从修罗地狱中蔓延的血肉触条,沾有新鲜血肉的触条上密密麻麻生有无数疑似人眼并且还仿佛在游离走动的怪异器官,正以空洞且诡异的眼神注视着自己时——不会感到恐惧的人,或许才不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