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宁鸣羽而言,这漫长的十分钟就像不戴安全绳的蹦极,并且还是不受自己控制,被人一脚踹下去的被动蹦极——让宁鸣羽这么个身经百战,出入过险境的人,都不免从嘴里发出了细微的娇小悲鸣。
另一头,小七的双眸已经陷入一片灰暗,作为机械生命的她能够短时间内选择性关闭身体的部分感官,她只需要用魔力凝聚出立足点附着在船体上,不被甩飞出去就好。
如此这般,弗莱彻的今日午后,原本维持秩序的城邦,在此刻仿佛回归数年前的狂欢与混乱。即便事后卫兵通过武力镇压了暴乱,却也没能找到那名可恶的罪魁祸首,只能象征性地捕捉一些涉案者离开。
但早在这之前,那位罪魁祸首——样貌娇小年轻的红发少女早已满脸清爽,展露可爱又明媚的灿烂微笑,将一艘观光用游艇开出战争兵器般的机动性,在弗莱彻的街道内如游龙般行进着。而坐在后方的两位乘客,一位银发少女表情呆滞且双眸灰暗,仿佛被吓到失去意识。另一边的年轻女性则是已经下意识地抱紧前排座位,一头黑色娟秀长发在身后狂乱地飞扬着,清秀面庞的双眸夹杂少许晶莹,表情倒是从惊慌逐渐转变为羞恼,狠狠瞪向驾驶座。
不得不说,朱璃时间掐得很准,即便路上阻碍重重,甚至还有狂乱分子对她们发动攻击,但朱璃仍在预定的时间内成功抵达目的地。
值得一提的是,在路程的后半段时,朱璃因宁鸣羽伸手拧耳朵的威胁不得不收敛速度,否则的话,她们会以更早的时间穿越城市,并把沿途的混乱一路带至此处——短时间内,卫兵没有沿着肇事区域追查过来,也有这一部分原因。
但时间久了,肯定还是会被循着痕迹捉住的。
但宁鸣羽现在可思考不了那么多,脑子里想着都是:如果维持着全速移动抵达目的地,她还能不能维持镇定,不使用「凯羽」从船上逃走——
总而言之,乘坐游艇的两位乘客根本不想探讨究竟这艘游艇开得多远和多快,当游艇停靠后,小七和宁鸣羽第一时间跳出游轮,小脸上的迫切与庆幸,简直就像从监牢里成功出逃的犯人。
宁鸣羽自不用说,脸色苍白地单手搀扶船体,忍受着胃部痉挛的不适。而小七则双膝一软地跪倒在结实的石板地面,一副腿软无力的娇弱姿态——即便在短时间内解除身体的感官,但这些信息反馈并不会消失,而是会在最后一口气爆发出来……代价就是,小七现在根本站不起身子,只能以夹杂幽怨与泪水的眼眸,狠狠地盯着一脸无辜的朱璃。
“是宁鸣羽让我上手开的。”朱璃摊手,眼神纯良无辜。
跟两位乘客的狼狈相比,身为肇事者的朱璃倒是精神得很,一改进城前的困乏与散漫,如今却像回光返照似的充满活力。虽然那明亮的金色双眸下方的眼皮隐隐浮现少许睡眠不足红肿,但看起来并不影响她的精神面貌,反倒是那细微的红肿与眼角柔和的几分柔弱倦意,更显得她此刻娇怜柔弱——当然,前提是她能忍住不张嘴说话。
小七与宁鸣羽为朱璃送上白眼,但她却也完全没有悔改的意思,神色悠闲地躺在驾驶座上,用手指向两人身后:“看那边,那就是我当年的据点。”
两人回首侧目,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带有小型庭院的三层房屋,但房屋的外体满是裂纹与破损,庭院内部更是杂草丛生,甚至还堆满肉眼可见的脏污垃圾……且其中大部分垃圾,都是最近一段时间才产生的。
这栋屋子就像是被遗弃在城市的角落,小七和宁鸣羽这才发现,不仅是这一栋屋子,这条住宅区街周围的房屋大多都是如此破败,街道环境与之前相比也更显凌乱,墙体随处可见一些样式夸张的涂鸦……诡异的是,明明现在还是白天,整条街道却都显得死气沉沉,没有半点生气,连一个活人都看不到。
缓过来的宁鸣羽忍不住向朱璃问道:“这条街的气氛,不太对劲?”
朱璃如实回答地道:“弗莱彻的夜晚会更加自由一些。总的来说,就是警卫对违法勾当视而不见的时间,这条街位置偏僻、建筑群杂乱无章,是不法分子最多的地方。这块区域大多数人都是昼夜颠倒着生活,白天城市受限干脆在家睡大觉,晚上才出来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