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老夫教了你那么多功夫,你却连一个保镖都无法摆平,让老夫甚是担忧啊。"
就在芙洛菈陷入绝望与无助的天人交战之时,熟悉的浑厚男声又再次从身后传来,扭头一看,那位慈祥的老者已是背靠在窗台旁,不知何时偷溜了进来,竟是一点声响也没有!葱髮大小姐又惊又喜,突然感觉到自己有些傻呼呼的了,早就见证过自己的师父轻功了得,轻轻一跃便能攀上数米高墙,要偷溜进她的房内自然也不在话下!想来是约定的时间过了许久,这才冒险闯入帕尔瓦第宅邸一探究竟吧。
"师父……您也知道的,这些保镖们从小看顾我到大,即使我有本事撂倒他们……也实在是于心不忍。"
即使与老者练拳长达一年的时日,芙洛菈仍旧没有忘了自己身为帕尔瓦第传人的优雅与善良,仍旧是那样拥有妇人之仁的优雅大小姐。老者嘉许的点了点头,但却又担心自己的好徒儿这样下去,即使能逃掉婚约也无法在残酷的江湖路上生存下去,于是他便主动抢过了话题,准备为这位迷途的小羔羊指点迷津。
"帕尔瓦第家的小姑娘,明日便是你的大喜之日,可你仍是愁容满面,这是何故?"
"我还是……没办法接受要和德雷克结婚的事实,不论是之后要嫁为人妻,还是婚嫁的对象是德雷克这件事,都让我耿耿于怀……师父,我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我不想伤了父亲大人的心,但是要是再这样下去,在未来的日子等待着我的又会是什么?"
事已至此,也不必再对老者有所隐瞒了,在长久的相处中,这位慈祥的老爷爷兴许还比自己的亲生父亲更有父爱一些,芙洛菈自然也更愿意对他倾诉心中所思。不料老者面对此番严肃的话题,却仍旧是那副一派轻松的模样,不急不徐的继续以问句回答着她的问题。
"小姑娘,过去了整整一年了,你可曾认真与父亲谈过你的真心话?"
"不……我不敢说,每当我想要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父亲那充满了威严的眼神便会让我打退堂鼓……"
老者也注意到了,每当大小姐芙洛菈提起自己的父亲的时候,她原本身为贵族意气风发的自尊便会变得一文不值,整个人都跟着缩了缩,仿佛自己不是什么名门之后,而是什么寄生在豪门内的低贱婢女一样。老者微微一笑,轻轻牵着她的手,与她一同坐在了床边促膝长谈起来。
"不如让老夫来舒缓一下你的忧愁吧,今日的故事,你兴许忘了,但老夫可还没忘呢。"
老者开始沉吟起来,但实际上他为了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很久很久了,虽然最后结果如何全部取决于芙洛菈自己的造化,但老者终究是经验老道的智者,他相信自己的闭门爱徒一定是个可教化的好孩子。
于是,最后的故事开始了。
"这一年来,老夫说了很多的事情啊……从小到大,老夫自己的故事已经八九不离十了,其他人的故事我也说的七七八八。但老夫的故事其实还有后话……当年,老夫传下了掌门职务后,便在离别前回到了老家一趟,古早味的面店小铺已经不在啰,老夫将古旧的招牌给卸了下来,把家中有价值的东西都给拾当拾当了,准备把小屋给卖了攒旅费。可没想到,就在我翻找床铺的时候,却在老爹的枕头下找到了这么封信,老夫就算是最苦的时候也不曾把它扔了!现在还在老夫身边呢,想必小姑娘你也听不懂,还是老夫翻译给你听吧。""
说着,老者从自己的行囊中搜出了一封班黄的书信,与西式的信封不同,这封信说是信纸,材质又有些不同,摸上去还有点粗糙,有种些微的细毛搔痒感,宛如纤细的布料一般,除此之外就是一张平平无奇,但被折了又折的柔韧纸张。芙洛菈远远看去,只见微微透明的纸张透出了相当狂野的墨迹,书信的撰写人不是什么没文化的莽夫,便是什么艺术大家吧。
"文鸿吾儿啊:
当汝看见这封信的时候,吾大抵已离大去不久矣,有些不方便当面说的,吾便在这书信内写明了吧。吾是个不成材的爹,庸庸碌碌一生,没能考取功名,幸亏有爱妻伴我左右,这才勉强在镇上开了间面馆,安生立命。汝诞生至世上时,便是吾此生最快活的时刻,吾亦将自己未能完成的宏愿加诸在你身上,遂为汝命名文鸿,以期许如将来能考取功名成就一番大业,再不济也能继承吾的小小面馆。"